第二天一上班，祁阳就把孙浩叫进了办公室。
“你去查一下王建国那个案子，受害人现在在哪儿。”
孙浩愣了一下：“您要从受害人那边入手？”
“案子破不了，受害人是最急的那个。程度说他查了一个月没查出结果，但受害人未必就什么都不知道。去问问。”
“明白！”
孙浩走后，祁阳又翻了一遍卷宗。程度的办案记录写得很详细，走访了多少商户、调取了多少监控、排查了多少嫌疑人，看着像模像样。但仔细一琢磨，全是废话——走访的商户都说“不知道”，调取的监控都“看不清”，排查的嫌疑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十点多，孙浩打来电话。
“祁局，找到王建国了。他现在不在光明区，搬到开发区去了。五金店也关了，在那边一家工厂当保安。”
“他愿意聊吗？”
“一开始不愿意，说怕报复。我磨了半天，他松口了，说可以见面聊，但不能在光明区，怕被人看见。”
祁阳想了想：“约在开发区，找个偏僻点的地方。我下午过去。”
“明白。”
挂了电话，祁阳正想出门，手机响了。分局办公室打来的。
“祁局，区里通知，下午两点有个会，让您参加。”
“什么会？”
“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座谈会，区政法委牵头的。说新上任的分局领导都要参加。”
祁阳眉头一皱。区政法委的会，不去不行。但王建国那边也得去。
“孙浩，王建国那边你先稳住，我开完会就过去。”
“好的祁局。”
下午两点，祁阳准时出现在区政法委的会议室里。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全是各分局、派出所的头头脑脑。他一眼就看见了程度——坐在后排，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笔，跟旁边的人有说有笑。
看见祁阳进来，程度朝他点了点头，笑容很自然，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祁阳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全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祁阳听得昏昏欲睡，脑子里一直在想王建国的案子。
散会的时候，祁阳刚走出会议室，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祁局长？”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带着笑，但笑底下压着一股子傲气，“听说你新官上任，烧了好几把火啊。”
“你是哪位？”
“我姓赵，赵瑞龙。山水集团的。祁局长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吧？”
祁阳脚步一顿。赵瑞龙。赵立春的儿子，山水集团的实际控制人。他主动打电话来了。
“赵总，有事？”
“没事，就是打个招呼。”赵瑞龙笑了一声，“祁局长年轻有为，在光明区干得风生水起。不过我听说，你最近在查翠湖路那边的事？翠湖路可是个好地方，祁局长别把它搅乱了。”
祁阳笑了：“赵总，我是警察，查案子是我的本职工作。翠湖路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是证据说了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祁局长说话挺冲啊。我提醒你一句，光明区的水深，有些人你惹不起。别把自己当回事。”
“谢谢赵总提醒。”祁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越深的水越要蹚。惹不起的人，我偏要惹惹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行，祁局长有骨气。”赵瑞龙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咱们走着瞧。”
啪。电话挂了。
祁阳把手机揣进口袋，嘴角微微翘起。赵瑞龙亲自打电话来了，说明他急了。他越急，说明祁阳的方向越对。
从区里出来，祁阳直接开车去了开发区。
孙浩在一家快餐店门口等着，旁边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蓝色工装，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一道疤，眼神里带着一种被生活磨平了的麻木。
“祁局，这就是王建国。”
王建国看见祁阳穿着警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王老板，别紧张。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你去年被打的那个案子。”
王建国低着头，声音沙哑：“那个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程度说查不出来。”
“案子没结，只是暂时搁置了。我现在重新启动调查。”祁阳坐在他对面，“你当时有没有什么线索，是没跟警察说的？”
王建国沉默了很久，手指捏着一次性水杯，捏得都变形了。
“祁局长，我说了，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