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玄诚声音发颤,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完好无损,仿佛方才那一击只是幻觉。
但他清楚,那不是幻觉。
若非人魔传承中的“替死之术”在千钧一发之际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此刻他早已是一具四分五裂的死尸。
即便如此,他也毫无劫后余生的庆幸。
“替死之术”,一生只能动用一次。
这是他第二条命。
现在,已经没了。
玄诚面如死灰,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千年古钟上。
然后,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只见一片枯黄的落叶,正深深嵌在古钟之上,刺进了那厚重的千年铜壁,纹丝不动。
落叶边缘,甚至还挂着几滴尚未干涸的血珠。
“一片……落叶?”
玄诚瞳孔剧烈收缩,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竟然死在了一片落叶上?”
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心中却是翻江倒海,惊骇欲绝。
若死在某件神兵利器之下,他认了。
若死在某个绝世强者掌下,他也认了。
可那只是一片落叶。
一片普普通通、随处可见、秋风一吹便漫天飞舞的落叶。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竟能以一片落叶取他性命?
玄诚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他甚至不敢去想象,那个出手之人,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还有……”
玄诚摸了摸眉心。
即便用“替死之术”捡回一条命,他也分明能感到眉心深处有一股清正浩渺的气息如影随形,无时无刻不在消融着体内的魔气。
在这道气息的压制之下,他实力十不存一,只怕连三品掌院都打不过。
“玄天宗……果然深不可测。”
玄诚看了一眼同样满脸震惊的清玄掌门,心知自己该走了。
再不走,不仅覆灭不了玄天宗,自己这条命也得搭在这里。
念头方动,他毫不犹豫化作一道魔影,裹挟着残存的魔气,远遁而去。
清玄掌门见状,却是无力阻拦。
玄诚固然实力大损,他又何尝不是?
先遭偷袭,又被魔气侵体,自己本就年老体弱,如今伤势之重,比玄诚有过之而无不及。
……
玄天宗外。
一道魔影疯狂疾掠,如丧家之犬。
“该死!该死!该死!”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玄诚恨得咬牙切齿,心中满是不甘。
千面人魔传人,固然能在魔念催化下短时间内踏入二品甚至一品,但每一位传人,心性都会被彻底扭曲,毕生执念唯有一桩。
覆灭玄天宗!
而且,传人寿命极短,至多一年,便会气血枯竭而亡。
一年,本就是他全部的光阴。
今日功亏一篑,他哪里还有下一个明年?
这一年时间恐怕连疗伤都不够。
“方才出手之人,以落叶杀我,至少是一品大宗师……”
“而且,还是那种极为恐怖、登峰造极的一品大宗师!”
“不是说玄天宗这一代没有真人坐镇吗?”
玄诚深吸一口气,回头遥遥望向玄天宗,目光复杂。
“那位一品大宗师……应该没有追过来吧?”
他正微微松了口气,打算寻个隐秘之处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