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法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对道法的领悟远超同侪，否则掌门也不会让他第一个上阵。
须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若第一场玄天宗便败下阵来，对后面弟子的心性而言，无疑是沉重一击。
玄真并未谦让，双手合十，缓缓开口：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玄真语速极快，字字珠玑，句句如钟。
声若洪钟大吕，又如天雷滚地，句句追问“何为道”之根本，字字直指大道本源，摄人心魄。
第一场论道的结果，不出沈长青所料。
不到一刻钟，玄法便面色苍白，额角冷汗涔涔，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应。
玄法虽精通道法，却终究低估了青城山这位道子。
玄真每一个字，仿佛都化作道家真言，如符箓般烙印在玄法心神之中，层层叠叠，愈积愈厚，直至化作一座巍峨道山，轰然压下，令他喘不过气来。
“我输了。”
玄法缓缓起身，眸光黯淡，面色如灰。
道门四宗之间的论道，虽不似江湖武林那般刀光剑影、拳拳到肉，但论及凶险，前者犹有过之。
武斗相争，至多不过肉身受创，只要伤势不重，调养些时日便可恢复如初。
而论道，却是道统之争、理念之辩。一旦落败，虽肉身无恙，精神上却会遭受重创，轻则道心蒙尘、修为停滞，重则陷入自我怀疑，滋生心魔。
心魔一成，轻者终生无法寸进，重者当场道消魔长，万劫不复。
随着玄法的黯然退场，玄天宗众弟子心中一片冰凉。
他们方才还对玄法寄予厚望，以为凭他对道法的精深领悟，即便赢不了青城山这位道子，也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可结果。
玄法连一刻钟都未曾撑过，便起身认输？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玄法在道法上的感悟，与玄真相去甚远，云泥之别。
“承让了。”
玄真神色丝毫未变，双手合十，朝着玄法微微躬身，举止从容，不卑不亢。
“清玄掌门，请安排下一位吧。”
青城山那位二品真人望向清玄掌门，淡淡开口，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波澜。
“哼！”
戒律院掌院冷哼一声，目光落在神色黯淡的玄法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玄法是他一手栽培的得意门生，此刻遭受如此重创，他怎能无动于衷？
“无量天尊……”
清玄掌门深深看了玄真一眼，目光复杂，沉默片刻后，再次开口：
“玄明。”
“掌门。”
第二位玄天宗弟子应声起身，行至先前玄法所坐之处，盘膝而坐，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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