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一直在好奇，九百年过去了，你为何还能活着？”
沈长青说到此处，再次打量了那虚影一眼，微微摇头：“没想到，你竟然舍弃了肉身，以魔念的形式苟延残喘至今。”
一品真人即可蕴养“神”，绝顶一品则可凝聚神念，探查四方，干涉外物，甚至隔空杀人。
而彻底凌驾于一品之上的“真君”，其神念更是凝为实质，相当于道家所谓的元神。
即便肉身陨灭，凭借凝为实质的神念，真君级存在也不会立即消亡。
只是，失去了肉身的蕴养，神念便如无根之萍，无源之水，终究维持不了太久。
而千面人魔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自身神念寄托于这九座剑峰之上，这才苟活至今。
即便如此，他也已撑不了多少年了。
肉身会腐朽，神念同样会腐朽！
只不过神念比肉身慢一些罢了。
而且，没有肉身的支撑，他恐怕根本发挥不出真君级别的战力。
“你将我引入此地，是准备夺取我这副肉身，然后逃出去吧？”
沈长青望着那虚影，缓缓说道：“这也是你唯一的机会。想要摆脱封印，只有这个办法。”
虚影听着沈长青的话，沉默不语。
只是不知何时，他身上那件青色道袍，已悄无声息地染上了一丝乌黑。
那丝乌黑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扩散，如墨入清水，势不可挡。
轰！
瞬息之间，原本道韵盎然、清光流转的道窟，竟化作万魔咆哮的魔巢。
无穷无尽的漆黑魔气充斥其中，一头又一头虚幻的魔物凝聚成形，朝着沈长青张牙舞爪，嘶吼不休。
“不错。”
“你说的都不错！”
虚影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森狰狞，再无半分仙风道骨之态。
千面人魔彻底撕下伪装，如饿狼般死死盯着沈长青：“你的肉身已发生过蜕变，走的并非太阴无极，也非太阳无极，而是阴阳相生、刚柔并济之道。”
“此种肉身，千百年难得一遇，潜力无穷。我若得之，不出百年，必可重回巅峰！”
千面人魔并未将沈长青放在眼里。纵使他如今无有肉身，仅凭神念之威，也绝非区区一品真人所能抗衡。
哪怕这位真人已凝聚神念、淬炼肉身，依然远远不够。
他之所以未在外面动手，无非是封印镇压之下，力量无法延伸至剑阵之外。
可沈长青既然踏入此地，生死便已尽在他掌控之中。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乖乖交出肉身，我可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否则，我定以魂火焚烧你神念百年，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千面人魔冷笑连连，言语间满是威胁。
他之所以如此说，不过是担心沈长青玉石俱焚，不慎“伤”了那具他垂涎已久的肉身罢了。
“是吗？”
“你就这般笃定能赢我？”
沈长青声音轻淡，面色不改。
“赢你？”
千面人魔不屑一笑：“九百年来，我虽未能彻底打破封印，却已将这封印撕碎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