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
“谢太后。”
张让起身,熟练地绕到董太后身后,一双阴冷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力度适中地拿捏着。
“太后,这个力道,您还满意吗?”
董太后微微眯着眼,掩饰住眼底的寒意:“你是最懂哀家的,力度正好。”
“那就好。听说今天盟主请您与何太后共进午膳,不知太后用得可还顺心?”
董太后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刻薄:
“哼,有何氏那个贱人在,哀家能吃得顺心才怪。”
张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又是何太后惹您不快了?要不要奴婢替您去给她长长记性?”
董太后顺势说道:
“教训是肯定的,不过这口恶气,哀家想亲自出。”
“你把御林军的兵符暂时交给哀家,等哀家收拾完那个贱人,再还给你们打理。”
身后的张让动作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但这一瞬间的停顿,怎么可能逃过时刻警惕的董太后?
张让故作惶恐地说道:
“太后,并非奴婢不愿交出御林军。”
“实在是最近何进那厮逼得太紧,若是此刻交接兵权,恐怕会被何进钻了空子,到时候咱们都要遭殃啊。”
“这种脏活累活,还是让奴婢替您分忧吧。”
董太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
“以后再找机会收拾何氏那个小蹄子。”
“哀家乏了,你跪安吧。”
“是,奴婢告退。”
张让恭敬地退了出去,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半根刺。
若是换作以前,董太后绝不会觉得这番对话有什么问题。
但今天不同。
刘辩的故事就像一面照妖镜。
让她看清了这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涌动。
无论是何进还是十常侍,都已经不再是她们手中的刀,而是随时可能反噬主人的饿狼。
董太后沉默良久,对着空荡荡的大殿阴影处低语:
“黑一。”
“从这一刻起,哀家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用你的命填,也要护住刘辩的安全。”
“黑二。”
“你去董府传话,让董重明日午时,务必进宫一趟。”
黑暗中,两道模糊的影子微微躬身,随即如同烟雾般消散,没有发出丁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