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起风。
第一缕风掠过荒原时，顾长渊还站在断崖边缘。
他刚刚斩断那条“线”，体内空了一块，说不清是伤，还是某种更深的代价。风掠过他的衣角，带着湿气。
第二缕风落下。
远方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地动。
是水。
顾长渊抬头。
天边颜色变了。
青色铺开，从极远处一点点侵吞天空，像有一片海，被抬上了天。
第三缕风落下时——
龙吟响了。
“——吼！”
声音撕开云层，贯穿天地。
那一瞬间，顾长渊脚下的地面微微下沉。
不是压。
是“臣服”。
远方河流停止了奔涌，湖面平整如镜，连空气中的水分，都在朝东方汇聚。
顾长渊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看着那片青色越来越近。
直到云层裂开。
一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青袍。
长发。
面容年轻。
他踏在虚空上，一步一步走来。
没有威压外放。
但天地自动低头。
他停在百丈之外。
没有再近。
顾长渊看着他。
他也看着顾长渊。
没有寒暄。
没有试探。
对视三息。
那人开口：
“顾长渊。”
顾长渊点头。
“你找我？”
那人轻轻一笑。
“找你很久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空气像被压了一下。
顾长渊没有接话。
那人继续道：
“我叫敖青。”
“龙族。”
“东海一脉。”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
“然后？”
敖青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变深。
“确认一件事。”
顾长渊：“说。”
敖青盯着他。
“你，是不是不在洪荒之内。”
空气一静。
顾长渊没有回答。
反问：
“如果是？”
敖青点头。
“那你会死。”
顾长渊又问：
“如果不是？”
敖青收起笑意。
“那你更要死。”
顾长渊笑了。
“你们挺统一。”
敖青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是我们。”
“是洪荒。”
他说完。
抬手。
没有任何前奏。
天地直接变化。
轰！
整片天地的水气在一瞬间收紧。
坍缩。
压缩。
一只手，从天而降。
不是水。
是权柄。
万丈之掌，覆盖天穹。
顾长渊抬头。
没有退。
向前一步。
抬拳。
轰！！！
拳与掌撞在一起。
空气炸裂。
空间扭曲。
那只巨掌，在他拳前出现裂痕。
然后——
崩塌。
像一段结构，被直接否定。
敖青眼神一变。
“果然。”
话音未落。
他已经消失。
再出现。
在顾长渊背后。
一拳。
轰！
这一拳落下的瞬间。
天地水气全部抽空。
形成一个压缩空间。
顾长渊回身。
同样一拳。
轰！！！
两拳对撞。
地面瞬间塌陷。
顾长渊被震退数十丈。
脚下裂开深沟。
敖青只退一步。
他站在那里。
看着顾长渊。
“你能碰规则。”
顾长渊甩了甩手。
骨骼轻微错位。
他笑了一下。
“你也不差。”
敖青点头。
“那就认真一点。”
他抬头。
“开。”
天空裂开。
不是空间裂。
是气机被撕开。
一条青龙，从天而降。
不是实体。
不是虚影。
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
龙躯万丈。
盘踞天穹。
双目睁开。
整片天地，静了一瞬。
顾长渊身体微微一沉。
呼吸变重。
脚下地面下陷半寸。
他抬头。
看着那条龙。
眼中没有惧。
只有一点兴奋。
“这样才像。”
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