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没有选择硬闯。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没必要。
他如今虽然战力足以碾压元婴中期，但玄阳老祖是元婴巅峰，半步化神的存在，加上玄阳宗还有十几名元婴修士——正面硬刚，就算能赢，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更何况，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前往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在这里跟玄阳宗纠缠。
“先走。”叶玄收起玉简，转身朝城西走去。
天机阁给的地图很详细，标注了三条通往传送阵的地下暗道。最近的一条入口在城西的一座废弃药铺里，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只有三条街。
叶玄步伐不紧不慢，混在人群中朝城西走去。
天机城的街道上热闹非凡，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但叶玄能感觉到，这座看似平静的城池下，暗流正在涌动。
城中的修士明显比平时多了不少，而且大部分都穿着玄阳宗的道袍——或者是与玄阳宗交好的势力的服饰。他们在街道上巡逻，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路人，偶尔会拦住某个散修盘问几句。
叶玄微微压低帽檐，将自己身上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五十道大道本源同时沉寂下来，他的气息从元婴初期一路跌落到筑基初期——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散修，毫不起眼。
这是他在融合大道本源过程中领悟的新能力——“万道归隐”。五十道大道本源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蔽阵法，可以随意调节外放的气息强弱。除非是修为远超他的人刻意探查，否则根本看不出他的真实实力。
三名玄阳宗弟子从对面走来，领头的是一个筑基后期的青年，目光倨傲。他与叶玄擦肩而过时，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便移开了目光——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叶玄面不改色地走过，拐进一条小巷，很快便找到了那座废弃的药铺。
药铺的门板已经破烂不堪，里面堆满了灰尘和蛛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叶玄按照地图上的指示，走到药铺后院的一口枯井旁边，纵身跃入。
井底并不深，只有五六丈。叶玄落地的瞬间，脚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他踩到了一块活动的石板。
石板下沉，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入口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只有一人宽，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叶玄弯腰走进通道，身后的石板自动合拢，恢复了原样。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地向前延伸。叶玄一边走一边观察两侧的墙壁——那些符文不是普通的照明符文，而是一种上古时期的封印符文，用来隔绝外界的神识探查。
“天机阁……倒是做了不少准备。”叶玄心中暗道。
走了大约一刻钟，通道忽然变宽，前方出现了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玉盒。叶玄打开玉盒，里面是一枚玉简和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
他先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叶道友，当你看到这枚玉简时，说明你已经成功进入暗道。前方的通道被一道封印阻断，需要以大道本源之力才能开启。桌上的晶石是‘万道石’，可以感应方圆千里内的大道本源。如果你感应到了什么异常，不要犹豫，立刻折返。——天机阁，苏衍。”
叶玄放下玉简，拿起那颗万道石。
晶石入手的一瞬间，他体内的大道本源忽然躁动起来——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共鸣。
万道石亮了起来，发出淡淡的五彩光芒。光芒闪烁的频率与他的心跳同步，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叶玄闭上眼，将一丝大道本源注入万道石。
下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方圆千里内，有十几处大道本源的波动。有的微弱，有的强烈，有的正在沉睡，有的正在被人炼化。
但引起他注意的，是其中一道波动。
那道波动来自天机城的上方——不是城中，而是城上空，极高极高的地方。那道波动的气息古老而浩瀚，与他之前融合的任何一道大道本源都不同。
那不是普通的大道本源。
那是……天道本源。
叶玄猛地睁开眼，瞳孔微微收缩。
天道本源——那是天地规则的源头，是万道归一的核心。如果说大道本源是河流，那天道本源就是大海。融合一道天道本源，抵得上融合一千道普通的大道本源。
但他现在还不能去碰那个东西。以他目前的修为和融合数量，触碰天道本源只有一种结果——被反噬，形神俱灭。
叶玄深吸一口气，将万道石收入怀中，继续前进。
前方的通道果然被一道封印阻断了。封印是一层半透明的光幕，上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叶玄抬手，五十道大道本源同时涌出，五光十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交织，化作一只大手，轻轻按在光幕上。
光幕剧烈震动，符文疯狂闪烁——然后，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足够一个人通过。
叶玄闪身穿过，身后的光幕重新合拢，恢复如初。
通道的另一头，是一间更大的石室。石室的尽头有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传送阵图案。
但叶玄的目光没有落在石门上，而是落在石室中央——那里，有一团悬浮在半空中的光芒。
光芒是金色的，柔和而温暖，散发着淡淡的大道气息。光芒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玉简。
叶玄走上前去，伸手触碰那团光芒。
光芒如同流水般散开，玉简落入他手中。
他没有急着查看玉简，而是先环顾四周——石室的墙壁上刻满了文字，密密麻麻，记录着一段古老的往事。
“余修行三千年，融合大道三千道，自认已窥万道归一之门径。然强行融合天道本源之时，方知自身渺小。天道不可欺，万道不可逆。余之败，非战之罪，实乃根基不固、心性不足。后人若见此文，当以余为戒——欲合万道，先固根基；欲证天道，先修己身。”
落款是——天机老人。
天机阁的创立者。一位曾经融合了三千道大道本源的绝世强者。他离万道归一只有一步之遥，却在最后关头失败，形神俱灭。
叶玄沉默良久，然后打开了那枚玉简。
玉简中记载的，是天机老人毕生融合大道本源的心得——哪些大道可以同时融合，哪些大道需要先后顺序，哪些大道之间存在冲突，如何化解冲突，如何让不同的大道本源在体内和谐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