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叶玄把天玄学院摸了个透。
天玄学院的制度很简单——外院弟子自由修炼，每月可以听一次长老公开课，每年有一次考核，考核通过才能升入内院。除此之外，学院几乎不干涉弟子的任何活动，只要你不在城里闹事，想干什么都行。
这种松散的管理方式，造就了天玄学院独特的生态——弟子之间拉帮结派，抱团取暖，弱者依附强者，强者争夺资源。学院不禁止弟子之间的竞争，只要不出人命，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而最大的资源，就是道榜。
道榜前五十名可以进入天道塔修炼，天道塔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到百倍不等，层数越高，效果越强。据说天道塔第九层，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千倍，在里面修炼一天，抵得上外面三年。
但天道塔的名额有限，竞争极其激烈。
叶玄这三天除了熟悉环境，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感应天玄城中的大道本源。
大道感应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大。五十道炼化完毕的大道本源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精密的感应网络，方圆万里内所有大道本源的位置、属性、强度，甚至——它们是否已经被修士融合，融合者的修为大概在什么层次——他都能感应得一清二楚。
天玄城中，有大道本源的地方主要有三处。
第一处是天道塔。天道塔中沉睡着至少两百道大道本源，品级极高，有几道甚至接近天道本源的层次。那些大道本源被强大的封印禁锢着，显然是天玄学院的珍藏。
第二处是内院核心区域。那里有大约五十道大道本源，分散在不同的位置，应该是内院弟子和核心弟子体内的。
第三处——是城中各大势力的据点。金家、王家、赵家……天玄域的几个大家族，每个家族都收藏着数量不等的大道本源，少则十几道，多则数十道。
但最让叶玄在意的，不是这些。
最让他在意的是——天玄城外，东南方向大约三千里处，有一道极其强大的大道本源波动。
那道波动的强度，是他目前融合的任何一道大道本源的百倍以上。而且那道波动的属性极其特殊——它不是单一的属性，而是包含了时间、空间、生死、因果等数种顶级大道的复合体。
天道本源。
叶玄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天道本源的波动。
但天道本源的位置不在天玄城内，而是在城外三千里的一片荒野之中。那片荒野在地图上标注为“万道荒原”，是天玄域最危险的禁区之一，据说化神期的修士进去都有可能陨落。
“以我现在的实力，还不能去碰那个。”叶玄压下心中的冲动，将注意力收回。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在天玄学院站稳脚跟，提升实力。
而提升实力的最快途径，就是进入天道塔。
……
第四天，叶玄第一次去听了长老公开课。
公开课在天玄学院中央的一座大殿中举行，每月一次，由内院长老主讲。今天讲课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和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化神期。
大殿中坐了上千名外院弟子，人声鼎沸。叶玄找了个角落坐下，周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兄弟，你也来听课？”周胖笑嘻嘻地说，“这个月讲的是‘大道融合的冲突与化解’，主讲是玄木长老，化神中期的大佬，在天玄学院教了二百年了。”
叶玄点点头，没有说话。
很快，玄木长老走上讲台，大殿中安静下来。
“今天讲大道融合的冲突问题。”玄木长老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融合大道本源，不是越多越好。不同的大道之间存在天然的冲突，比如火焰之道与寒冰之道、生命之道与死亡之道、光明之道与黑暗之道。如果不加处理地强行融合，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形神俱灭。”
叶玄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他在炼化五十道大道本源的过程中，确实遇到过冲突问题。火焰之道和寒冰之道同时入体的那一刻，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剧烈碰撞，差点把他的经脉炸碎。是他用五行轮转的效果，以土之道为中转，才勉强将两者压制住。
玄木长老继续说：“化解冲突的方法有很多种，最常见的是‘以中为引’——找一个中性的、与双方都不冲突的大道作为桥梁，比如土之道、空之道、无之道。但这种方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治本的方法是什么？”有弟子提问。
玄木长老微微一笑：“治本的方法，是‘归一’。将两种冲突的大道，融合成一种更高层次的大道。比如火焰之道与寒冰之道融合，可以衍生出‘阴阳之道’；生命之道与死亡之道融合，可以衍生出‘轮回之道’。这种融合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质变——一道阴阳之道，抵得上十道火焰之道和寒冰之道。”
大殿中响起一片惊叹声。
叶玄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归一——这不是天机老人所说的“万道归一”吗？只不过天机老人要归一的是万道，而玄木长老说的是两道、三道的小规模归一。
“长老，归一需要什么条件？”又有弟子问。
玄木长老沉吟片刻：“条件很苛刻。首先，你需要将两种大道都彻底炼化，达到‘本源理解’的层次。其次，你需要找到两种大道的‘共鸣点’——也就是它们本质上的共通之处。最后，你需要足够强大的心神，来承受归一过程中的反噬。”
彻底炼化，本源理解——叶玄做到了。
共鸣点——他在炼化过程中已经隐隐感觉到了，火焰之道和寒冰之道的本质，都是“能量形态的变化”，这是它们的共通之处。
心神——五十道大道本源炼化的过程中，他的心神已经被锤炼得无比坚韧。
也就是说，他具备了归一的条件。
叶玄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听课。
玄木长老又讲了很多关于大道融合的技巧和心得，叶玄一字不漏地记在脑海中。这些知识，比天机老人的心得更加系统、更加实用，毕竟天机老人是散修，而玄木长老背靠天玄学院，有千年的积累。
课后，叶玄正准备离开，玄木长老忽然叫住了他。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下界弟子？叶玄？”
叶玄停下脚步，转身行礼：“弟子叶玄，见过玄木长老。”
玄木长老打量着他，目光温和但锐利：“你融合了多少大道本源？”
叶玄心中一凛，但还是平静地回答：“十道。”
玄木长老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十道？城门口的探查阵只能测出融合数量，测不出炼化程度。你体内的十道大道本源，炼化程度……远超普通弟子。”
叶玄没有说话，但心中已经警惕起来。化神期的长老，果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别紧张。”玄木长老摆摆手，“老夫没有恶意。只是提醒你一句——天玄学院不是下界，这里的水很深。你藏拙是对的，但要藏得彻底。你身上的气息，在化神期修士眼中，还是太明显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灰色的珠子，递给叶玄：“这是‘遮道珠’，可以遮掩大道本源的气息。化神期以下的修士看不出你的深浅，化神期以上的……也不会刻意去探查一个外院弟子。”
叶玄接过珠子，心中有些意外：“长老为何帮我？”
玄木长老笑了笑：“因为老夫也是下界来的。一千年前，从一个叫‘苍玄界’的下界飞升上来的。下界修士在天玄域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叶玄沉默片刻，将遮道珠收入怀中，郑重行礼：“多谢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