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清沅的手指在玉简边缘摩挲，红光映得她掌心发烫。矿洞深处滴水声清晰可闻，混着远处铁牛方向传来的闷响，像锤子砸在铁板上。
欧阳辉忽然呛咳起来，血沫溅在她手腕上。他睁开眼，右眼瞳孔涣散，左眼却死死盯着那块玉简。“X-739……不是编号。”他声音嘶哑，“是坐标。”
邹清沅心头一紧。监天司的原型机早已被玄霄宗列为禁物，七十年前那场“焚机之乱”后，所有相关记录都被抹除。她曾听养父提过一句：第七原型机专用于人体灵枢测绘，能将血脉转化为可读数据流。
“柳寒烟的脊椎。”欧阳辉撑起身子，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后颈，“玉简残文里提到‘骨钥’，对应位置在脊背中段。X-739就是她的灵枢编码。”
话音未落，洞外火把光骤然逼近。玄霄宗执法弟子的脚步声已至百步之内。邹清沅迅速将玉简塞回他怀中，转身抽出腰间药锄抵住洞口缝隙。泥土簌簌落下，她咬牙低语：“他们贴了破阵符。”
欧阳辉挣扎着坐直，从袖中摸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铜线。这是他用蒸汽锤余料熔炼的导灵丝，本打算测试灵力传导效率。此刻他将其一端缠上自己手腕，另一端探向玉简裂纹处。
“你在做什么？”邹清沅压低声音。
“模拟共振频率。”他指尖微颤，铜丝轻触玉简表面，“如果X-739真是柳寒烟的灵枢编码，她的骨髓会与特定频率产生共鸣。只要找到这个频率……”
铜丝突然泛起微弱蓝光。玉简内部红光随之脉动，如同心跳。矿洞四壁传来细微嗡鸣，仿佛有无数铜管在地下震颤。
邹清沅脸色变了。青萍山矿脉素以寒髓著称，从未听说有铜矿。可这共鸣声分明来自金属管道——而且不止一处。
“别停！”她急道，“继续！”
欧阳辉额角青筋暴起，科学思维系统强行调取残存神识。他将铜丝另一端按在自己膻中穴，借人体经络模拟信号通路。数据流在识海中重组，频谱图逐渐成型。某一瞬，铜丝蓝光暴涨，整个矿洞剧烈震动。
头顶岩层簌簌落石。一道古铜色管道自裂缝中显露，表面刻满蝌蚪状符文。那符文并非修真界通用篆体，倒像是某种机械图纸的简化符号。
“这是……”邹清沅伸手欲触，却被欧阳辉一把拽回。
“别碰！”他喘息着，“管道内有高压灵流，接触即爆。”
话音刚落，洞口岩壁轰然炸裂。一张黄纸符箓贴在碎石上，朱砂符文正疯狂燃烧。玄霄宗破阵符已启动，三息之内便会引爆整条矿道。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踉跄冲入洞内。来人衣袍褴褛，嘴角带血，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机关罗盘。
“墨衡子？”邹清沅惊呼。
那散修跌坐在地，咳出一口黑血。“你们……竟真找到了活体密钥。”他目光落在欧阳辉手中的铜丝上，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监天司当年用科技锁住修士血脉，唯有同源技术才能解开。你们在用生物共振破解？”
欧阳辉没回答，只死死盯着手中铜丝。频谱图显示，当前频率与X-739编码匹配度已达八成。但还差最后一点——需要更强的能量输入。
“来不及了。”墨衡子挣扎着爬起，从怀中掏出一块齿轮状晶石，“这是我从焚天戈壁捡的‘雷核’，能瞬间释放高能脉冲。但风险极大，若频率偏差超过半成，柳寒烟的灵枢会永久损毁。”
洞外脚步声已至十步之内。破阵符火焰蔓延至洞顶，岩壁开始龟裂。
邹清沅看向欧阳辉。少年右眼漆黑，左眼却亮得惊人。她知道他在计算——计算成功率，计算柳寒烟生还概率，计算整个凡人未来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