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管嗡鸣如雷,欧阳辉右手死死按在接口处,识海中数据流疯狂奔涌。墨衡子咬破指尖,在他后背画下的导灵符刚成形,便被一股反冲之力震得血线崩裂。两人同时闷哼,脚下岩层骤然龟裂。
“撑住!”墨衡子低吼,双手结印压住欧阳辉肩胛,“你若神魂溃散,这路就断了!”
欧阳辉没答话,牙关紧咬,左手焦黑处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铜管上,瞬间蒸腾成雾。灵枢解码器正将地脉能量逆向解析为坐标路径,每推进一寸,神魂便如被撕开一道口子。但他不能停——骨钥在怀中发烫,那幼小身影仍在识海边缘闪烁,脊背裸露,刻刀寒光凛冽。
地面突然塌陷。
熔岩自裂缝喷涌而出,赤红沟壑横亘前方,热浪扑面,岩壁瞬间碳化。墨衡子一把拽住欧阳辉后颈衣领往后急退,靴底擦过滚烫岩面,留下焦痕。“机关触发了!这底下不是天然地脉,是人为布设的焚脉引路阵!”
欧阳辉踉跄站稳,目光却未离开铜管。蓝光正沿着熔岩沟边缘蜿蜒延伸,指向对岸深处。“主控室就在那边。”他声音沙哑,“能量终点没变。”
“可这沟怎么过?”墨衡子扫视四周,岩壁光滑无攀附点,熔岩翻涌不息,“筑基修士御空都难,你连灵根都没有!”
怀中骨钥忽然剧烈震动,一滴血珠自钥孔渗出,悬浮半空,竟在识海投映出清晰画面:六岁的柳寒烟被缚于金属台,脊椎处嵌入骨钥,监天司术士手持符笔,正将一枚复杂符文刻入她脊背。那符文结构——与星槎核心日志中的启动序列高度重合,唯独缺了一段共鸣缺口。
欧阳辉瞳孔骤缩。科学思维系统自动比对数据:缺口位置恰好对应柳寒烟当前修为阶段。她不是普通实验体,而是活体密钥,唯有她的血脉能补全启动链。
“分心了?”墨衡子厉声喝问,“现在不是看幻象的时候!”
“不是幻象。”欧阳辉猛地抬头,“是记忆晶核激活。她在等我找到真相。”
熔岩沟对岸,空气扭曲,一道机械守卫的残影缓缓浮现,铁甲斑驳,眼窝空洞,手中长戈虚影若隐若现。骨钥温度骤降,蓝光开始衰减。
“糟了!”墨衡子脸色发白,“骨钥失效,导灵阵要崩!”
欧阳辉却在此时松开铜管,右手迅速从怀中掏出骨钥,直接按在自己膻中穴上。识海剧痛如绞,但他强行调用最后清醒意识,将科学思维系统推演至极限:“骨钥需同源血脉激活,但若以我的神经电信号模拟她的生物频率……或许能续接共鸣。”
“你疯了?!”墨衡子伸手欲夺,“凡人之躯承受不了这种负荷!”
“那就让它超载。”欧阳辉闭眼,左手猛然拍向自己胸口,借痛感刺激神经传导,“告诉我,焚脉引路阵的节点在哪?”
墨衡子怔住。片刻后,他咬牙点头,手指疾点三处岩壁凸起:“左三右七,中位承火。但需血祭维持阵眼稳定。”
“用我的血。”欧阳辉扯开衣襟,露出胸腹间数道旧疤——那是早年实验失败留下的灼伤,“清沅说过,我血液里有寒髓藤残留,能短暂抗高温。”
墨衡子不再犹豫,抓起他手腕划开一道深口,鲜血涌出,滴落于阵眼。岩壁符文应声亮起,熔岩沟中央竟凝出一条狭窄石桥,仅容一人通行。
“你先走。”欧阳辉喘息着将骨钥塞回怀中,“我断后。”
“放屁!”墨衡子一把扛起他,“你连站都站不稳,还断后?老子筑基巅峰,命硬!”
不等欧阳辉反驳,墨衡子已迈步踏上石桥。热浪扑面,桥面不断崩裂,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对岸机械守卫残影缓缓抬戈,虚影长戈直指二人。
骨钥彻底冰凉,蓝光熄灭。
“完了……”墨衡子脚步一顿,“导灵断了,我们找不到主控室了。”
欧阳辉却忽然开口:“等等。刚才那段影像——刻符时,术士左手小指缺失。我在监天司旧档见过这人,代号‘刻骨手’,专司人体符纹植入。他只服务一个项目:第七原型机。”
“所以?”
“所以主控室不在焚天戈壁深处。”欧阳辉眼神锐利,“而在当年实验基地原址。焚脉引路阵不是指向反应堆,是指向埋葬真相的地方。”
墨衡子猛地顿悟:“青萍山下矿道第三岔道?铁牛捡到尸骸的位置?”
“不。”欧阳辉摇头,“更深。在矿脉交汇点,地心熔炉上方。那里才是初代反应堆核心。”
石桥尽头,机械守卫残影已凝聚实体轮廓,铁甲摩擦声刺耳。墨衡子将欧阳辉放下,抽出背后短斧:“你算你的路,我挡它的戈。”
欧阳辉盘膝坐地,双手按于膝上,强迫识海冷静。科学思维系统重新建模:若柳寒烟是活体密钥,那么她的每一次灵气运转都在无意中补全启动符。而玄霄宗执法长老收养她,恐怕并非出于怜悯,而是为了监控密钥状态。
骨钥虽冷,但识海中那道幼小身影仍未消散。女孩泪流满面,却始终未哭出声——不是不敢,而是被封了声脉。监天司连哭泣都要控制。
“他们把她当工具。”欧阳辉低声说,“从六岁起,就剥夺了她作为人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