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宗山门之外,寒风如刀。
柳寒烟单手持剑,白衣猎猎,脚下青石已被霜气冻结。她目光直视山门内缓步而出的执法长老——她的父亲柳沧溟。后者手中握着半盏残破魂灯,灯芯微弱,映出他眼中压抑已久的怒意。
“你竟敢踏出冰狱,还敢持剑指我?”柳沧溟声音低沉,每字都似裹着冰碴,“二十年养育之恩,换你今日叛宗?”
柳寒烟没有回答。她只是将剑尖微微上扬,灵力自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奔流至指尖。那柄无铭长剑嗡鸣震颤,剑身浮现出细密冰纹,与她脊背残留的符文余烬遥相呼应。
山门两侧,数十名弟子屏息而立,无人敢动。执法堂亲卫列阵于后,却迟迟未上前——他们认得那柄剑,那是柳寒烟十六岁筑基时,亲手从寒髓矿脉深处拔出的“断誓”。
柳沧溟眼神一冷,右手悄然掐诀。一道无形锁链自他袖中延伸,悄无声息地缠上柳寒烟灵脉。那是玄霄宗秘传“血脉锁链”,专用于压制同源血脉者灵力流转,一旦触发,轻则经脉凝滞,重则神魂反噬。
柳寒烟身形微晃,脸色骤然苍白。但她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剑势,体内灵力非但未溃散,反而逆冲而上,试图撕裂那道束缚。
就在此刻,焚天戈壁深处,欧阳辉猛地抬头。
他正站在理修院临时指挥台前,面前悬浮着七枚青铜齿轮组成的共鸣阵盘。邹清沅双手结印,指尖牵引着细如发丝的灵能导线,将阵盘与骨钥残余波动相连。
“干扰器准备就绪。”邹清沅声音紧绷,“但过载风险极高,一旦启动,理修院坐标会暴露。”
欧阳辉盯着阵盘中央跳动的数据流——那是柳寒烟当前的生物频率图谱。灵力紊乱、心率飙升、神经信号剧烈波动,每一项都指向“血脉锁链”正在生效。
“启动。”他毫不犹豫。
邹清沅手指一压,阵盘轰然亮起。蓝白电弧在齿轮间跳跃,嗡鸣声陡然拔高。刹那间,一股高频震荡波穿透空间壁垒,直抵中州。
玄霄宗山门前,柳寒烟浑身一震。
那道缠绕她灵脉的无形锁链,忽然剧烈抖动,如同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搅乱。原本流畅的压制节奏被打断,灵力回流速度骤降三成。她抓住这瞬息空隙,猛然催动金丹,寒气自足下炸开,整片山门前的地面瞬间冻结。
柳沧溟瞳孔骤缩:“谁在干扰?!”
他猛地抬头望向西方,神识横扫千里,却只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科技波动——非灵气,非神念,更像某种精密仪器运转时产生的谐振。
“理修院……”他咬牙切齿,“欧阳辉,你竟敢以凡器干涉修士对决!”
山门内,数道强横气息同时升空。三位元婴长老御剑而出,剑光如虹,封锁四方天穹。其中一人厉喝:“执法长老,此女已堕入邪道,当即刻擒拿,废其修为!”
柳寒烟冷笑一声,剑锋横扫。寒气化龙,咆哮着冲向最近一名元婴长老。对方仓促祭出护体灵罩,却被冰龙一口咬碎,连人带剑倒飞百丈,撞塌半座钟楼。
“她不是邪道。”柳寒烟声音清冷,“我只是不愿再做你们的密钥。”
柳沧溟怒极,双手结印,周身寒气再度凝聚。这一次,不再是冰龙,而是千百道冰锥,如暴雨倾泻,直指柳寒烟周身要穴。
柳寒烟举剑格挡,剑身冰纹迅速蔓延,形成一面寒盾。冰锥撞击其上,发出刺耳爆响。但她终究只有金丹修为,面对元婴全力一击,寒盾寸寸龟裂,右臂衣袖炸开,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就在冰锥即将贯穿她胸膛之际,焚天戈壁方向,干扰器突然发出尖锐警报。
“过载临界!”邹清沅急喊,“辉哥,再撑十息,阵盘就要熔毁!”
欧阳辉双目紧盯数据流,科学思维系统高速推演:【干扰波衰减率12%每息,建议注入雷核残能延长窗口】。他毫不犹豫,抓起桌上最后一枚微型雷核,嵌入阵盘核心。
蓝光暴涨。
中州,柳寒烟体内那道血脉锁链应声崩断。她闷哼一声,却借势腾空而起,剑光如雪,直刺柳沧溟眉心。
“住手!”柳沧溟暴喝,袖中甩出一道银链,缠向剑刃。
剑链相交,火花四溅。柳寒烟借力翻身,落地时已在山门石阶最高处。她转身望向身后万丈云海,又回头看向父亲,眼中再无犹豫。
“我不是密钥。”她说,“我是柳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