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烟的手刚松开欧阳辉的手腕,他指尖便猛地一颤。
不是苏醒的征兆,而是某种更急迫的指令。那动作微弱却精准,像在虚空中勾勒什么。邹清沅立刻俯身,将耳朵贴近他唇边,却听不到声音——只有意识层面的波动正从他眉心涌出,化作无形的数据流,在空气中凝成细密光点。
“他在推演。”墨衡子盯着地面残留的蓝光轨迹,声音压得极低,“格物天道引擎……启动了。”
铁牛扛着冷却管大步走来,汗珠顺着下巴滴落:“辉哥要干啥?造飞舟?”
“星槎。”柳寒烟站起身,剑未出鞘,剑纹却已自动亮起。她目光落在欧阳辉颤抖的指尖前方——那里空无一物,但随着他每一次细微划动,空气便扭曲一分,仿佛有看不见的符文正在成形。
邹清沅忽然伸手,掌心贴向那片虚空。灵力刚探出,就被一股逻辑结构般的波动截断。她不惊反喜:“是药理模型!他在用我之前构建的经脉回路当基础框架!”话音未落,她十指翻飞,将记忆中最稳定的草木配比参数注入其中。那些本用于疗伤的药性逻辑,此刻竟自动补全了能量回路中的断裂节点。
欧阳辉眼皮未抬,呼吸依旧微弱,但指尖动作加快。他强撑残躯,意识强行驱动刚觉醒的格物天道引擎,将星槎的全息结构从数据深渊中拖拽出来。每勾一笔,脸色便白一分,唇角渗出血丝。
“你疯了!”柳寒烟低喝,“刚融合天道底层就透支意识?”
他没回答,只是手指继续划动。一道弧线成型,对应星槎主龙骨;三点定位,锚定相位跃迁阵核心。柳寒烟咬牙,剑尖轻点地面。剑纹光标立刻响应,自动补全缺失的符文序列——那是玄霄宗秘传的“天枢引星诀”,本不该外泄,此刻却成了星槎结构的关键校准器。
“别拦他。”邹清沅声音发紧,“他在争时间。监天司警钟未停,玄霄宗必有动作。若不能在他们围剿前立起星槎骨架,理修院就完了。”
铁牛转身冲向废墟后方,不多时扛来一块暗红金属锭,表面流淌着熔岩般的纹路。“灵能合金!老子从焚天矿坑底下刨出来的,够硬!”
墨衡子醉眼一亮,扑过去摸了摸合金表面:“纯度七成三……勉强能用。”他腰间酒葫芦晃荡,另一只手却飞快掏出刻刀,在合金上划出阵图基线,“相位跃迁阵得嵌进龙骨交汇处,否则第一次跃迁就得散架。”
欧阳辉忽然剧烈咳嗽,血沫溅在胸前。但他仍抬起右手,指向地底某处。铁牛会意,抡起合金锭狠狠砸向地面裂缝。轰然一声,蒸汽喷涌,地下传来齿轮咬合的闷响——第七原型机残存的机械臂破土而出,夹住合金锭开始锻压。
“液压劲驱动,稳住频率!”铁牛双臂灌力,肌肉绷紧如铁。机械臂随之加速,合金在高温高压下延展成梁柱形状。
墨衡子一边灌酒一边调试阵图,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拨动,调整相位参数。忽然,他动作一顿,酒液从嘴角溢出:“不对……这坐标……”
相位跃迁阵刚完成初步校准,阵心竟自行激活,投射出一段模糊星图。那不是预设航线,而是一组古老传送坐标,终点指向——雾隐群岛海域深处。
“水下遗迹?”邹清沅皱眉,“传说雾隐群岛沉没过一座上古道宫,难道……”
“别管那么多!”欧阳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先立骨架。”
他挣扎着坐起,靠在冷却管支撑的岩壁上。柳寒烟想扶,被他轻轻避开。他抬手,指尖再次划动。这一次,格物天道引擎全力运转,蓝光如潮水般涌出,在空中凝聚成完整的星槎全息图——流线型船体、六重能量护盾环、尾部螺旋推进阵列,每一处细节都精确到微米级。
“铁牛,按图锻梁。”
“墨衡子,把相位阵嵌进第三肋骨。”
“清沅,用你的药理模型生成稳定剂参数,注入合金冷却流程。”
“寒烟……”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守住东南角。有人来了。”
柳寒烟瞳孔一缩。她感知到戈壁边缘有极细微的灵力波动,隐匿极深,却逃不过剑纹预警。监天司密探,果然已至。
她没说话,只将剑横于膝前,剑纹光标悄然延伸,覆盖整个废墟外围。若有异动,剑气即刻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