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跃迁的余波尚未平息,船体内部仍在剧烈震颤。欧阳辉瘫在驾驶位上,意识如风中残烛,几乎被数据洪流彻底吞没。他眼前一片模糊,唯有导航屏上不断跳动的信号频率清晰可辨——那不是寻常灵气波动,而是某种高度结构化的信息编码,正从海底深处同步上传。
“辉哥!”铁牛一把扶住他肩膀,声音发紧,“你脸色不对劲!”
邹清沅迅速探指搭上他腕脉,眉头紧锁:“神魂透支太严重,再这样下去会崩解。”
柳寒烟站在舱门旁,右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她忽然闷哼一声,左手猛地按住右臂内侧——那里一道暗红剑纹正灼烧般发烫,皮肤下似有火焰游走。她咬牙忍住痛楚,目光却死死盯住屏幕一角:十二道同步激活的坐标点,正以惊人速度向海面攀升。
“石像醒了。”她声音低沉,“不止一尊。”
墨衡子踉跄几步扑到控制台前,醉意全无,双眼紧盯数据流:“这频率……和监天司徽记的共振模式完全一致!欧阳辉,你听见没有?这不是遗迹自启,是契约触发!”
欧阳辉艰难地抬起手,指尖颤抖着划过屏幕,调出一段加密日志。那是他在跃迁前最后一刻截获的理修文明残片,此刻正与海底信号实时对齐。字符飞速滚动,逻辑链在他脑中强行拼合——守墓者、骨笛、封印协议……所有线索指向一个结论。
“它们不是防御机制。”他喘息着说,“是看守者。而召唤它们的,不是我们。”
柳寒烟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骨笛只是钥匙,真正启动契约的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臂上,“你的血脉。”
舱内瞬间安静。铁牛张了张嘴,没敢出声。邹清沅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柳寒烟。后者瞳孔骤缩,右手不自觉抚上心口,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墨衡子突然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我就说监天司徽记怎么会出现在海底锁链上!原来他们早就把‘钥匙’埋进了活人体内!”
“别吵。”欧阳辉闭眼深吸一口气,强压识海撕裂般的痛楚,“我必须接入数据流,拿到文明日志。否则下一波攻击来时,我们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你疯了?”邹清沅抓住他手腕,“你现在连坐稳都困难,强行接入只会魂飞魄散!”
“那就让我撑住他。”柳寒烟突然开口。她抽出长剑,在掌心划开一道血痕,鲜血滴落甲板,竟自动凝成符纹,“玄霄宗的剑纹能稳定神魂,虽然代价是我三年修为,但够你完成解析。”
“不行!”邹清沅急道,“你刚受过伤,再耗损根基会——”
“已经没时间争了。”柳寒烟打断她,剑尖点地,血符腾空而起,化作光网笼罩欧阳辉周身,“做你该做的事。”
欧阳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双手按上主控台两侧接口,任由数据流如钢针般刺入识海。剧痛让他浑身痉挛,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屏幕上的字符开始重组,一段段被加密的日志逐渐解封。
【守墓者协议第零条:当骨笛鸣响,活钥现世,十二石像即解除封印,执行最终裁决。】
【活钥身份确认:柳氏女,生于癸未年霜降日,血脉嵌入理修核心协议,为唯一可开启或终止守墓序列之人。】
【警告:若活钥被敌对势力捕获,守墓者将转为清除模式,毁灭半径覆盖整个雾隐群岛。】
“霜降日……”邹清沅喃喃道,“那不就是你的生辰?”
柳寒烟脸色煞白,手指微微发抖。她终于明白为何父亲常年将她软禁于玄霄宗后山,为何每次提及身世便神色阴郁。原来她从来不是执法长老之女,而是被写进古老协议的“钥匙”。
“他们把你当容器养大。”墨衡子声音干涩,“从出生那天起,你就注定要面对这一刻。”
欧阳辉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丝,却仍死死盯着屏幕:“日志显示,守墓者并非敌我分明。它们只认协议指令。如果我们能抢先一步输入终止码……”
“终止码在哪?”铁牛急问。
“在活钥的血里。”欧阳辉抬眼看向柳寒烟,“需要你主动授权,用你的血激活终止协议。但前提是——你得愿意放弃‘钥匙’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