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立马换了副面孔,客客气气地把祁同伟请进屋,还亲自泡了杯好茶。
“祁专家,您喝茶。有什么指教您尽管说。”
“别叫专家,我就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祁同伟笑着摆摆手,态度谦和得很。
这种低姿态,反倒让叶飞心里更佩服了。
看看人家这气度,再看看林有田那副嘴脸,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祁专家,您是懂法的,您给评评理,刚才我说的那些话,有没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简直是一针见血。”
祁同伟一上来就站在了叶飞这边,点头称赞道:
“你虽然是个农民,但这政策水平、法律意识,比有些干部都强!还有那个林有田,我第一眼看他就心术不正,贼眉鼠眼的,你骂他骂得对!”
这番话简直是说到了叶飞的心坎里,听得他浑身舒坦。
“专家就是专家,这眼光真是毒辣!”叶飞竖起大拇指,“那老东西当年害我不说,还在村里贪污公款,祸害大姑娘小媳妇,坏事做绝了!”
“我其实真不差这几百块钱,我就是不想把钱交上去,最后全进了那王八蛋的腰包,想想就憋屈!”
“既然这样,你就更应该拿起法律武器,向上级检举揭发他,让他下台滚蛋!如果需要帮忙,我可以帮你写材料。”
“真的?那敢情好啊!只要能把林有田扳倒,让我干啥都行!”
“但是,叶飞啊。”祁同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推心置腹:
“咱们得把事情一码归一码。林有田是个烂人,但这跟咱们履行公民义务,是两回事。”
“你是退伍军人,觉悟应该比一般老百姓高。这税费里头也有优抚费,那也是给你这样的功臣用的,你带头不交,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再说了,你今天带着大家伙儿跟政府对着干,这就有点糊涂了。这要是放在部队里,是不是得关禁闭?”
“我们要分清楚敌友。刘乡长是来工作的,你跟他顶牛,那就是跟政府过不去,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要想收拾林有田,首先你自己得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能让人抓住把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叶飞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沉默了半晌,最后长叹一口气:
“祁专家,您是大智慧。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刚才确实冲动了。”
“啥也不说了,这钱我交!我现在就补上!”
说完,叶飞从墙上挂着的一件旧军装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数出二百二十块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