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他虽然做了功课,但听完几个村干部的汇报,心还是凉了半截。
紫溪村这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全村三百多户,一千二百多口人,除了极少数出去打工的,剩下的全在土里刨食。
耕地少得可怜,人均才半亩地,全是那种挂在山坡上的梯田。
倒是山林资源挺丰富,三万多亩山地竹林,看着郁郁葱葱,但变不成现钱。
基础设施更是烂得一塌糊涂。
除了村中心那几百米鹅卵石路,全村找不出一寸硬化路面。
一到下雨天,那就是“水泥路”,车进不来,人出不去。
全村就村委会那一台电话,跟外界联系基本靠吼,或者写信。
自来水?想都别想,全靠井水和山泉。
电也是时断时续,村里那个小水电站三天两头坏,晚上的灯泡跟鬼火似的,一闪一闪。
教育和经济更是一笔烂账。
去年人均纯收入五百多块钱,这还是把实物折算进去的。
村里的小学就三间破瓦房,老师大部分是只有初中文化的本村人,拼音都读不准。
孩子们的出路一眼就能望到头:要么回家种地,要么出门打工,最好的出路就是去当兵。
……
听完这些,祁同伟沉默了很久。
这哪里是贫困村,简直就是个原始部落。
所有的困难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穷!
“林会计,咱们村账上现在还有多少流动资金?”祁同伟转头问道。
林会计叫林守业,戴着一副厚底眼镜,看着斯斯文文。
他是林有田的亲侄子,也是村里唯二的高中生。
“祁干部,跟您交个底,账上一分现钱都没有。”
“一分没有?”祁同伟眉头紧锁,“这怎么可能?”
“这些年村里一直是拆东墙补西墙,寅吃卯粮,我都忘了钱长什么样了。”林守业两手一摊。
“前几天我不是才帮忙收了五千多的提留款吗?按规定村里能留一半,那也有两千多啊。”
“是这么回事。”林守业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咱们几个村干部已经俩月没发工资了,一人一百五,补发完工资,剩下的一千多块,全拿去还债了。”
祁同伟心里的火苗子蹭蹭往上窜,强压着怒气问道:“村里还欠着外债?”
“欠大发了,总共十一万五千六。”
林守业偷偷瞄了一眼林有田,见叔叔微微点头,才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