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上，叶轻寒指尖还扣着扶手，后背贴在椅背上，动也不敢动。
脑海里，苏宇先开口。
“别僵成木头，营业时间到了。”
“我不会。”
“不会就学，学不会就装。修真界最吃这一套。字越少，命越贵。”
“他们全在看。”
“看你说明你值钱。听我的，主打一个惜字如金。别人说一大串，你回三四个字。撑不住就闭眼。你刚才已经靠闭眼封神了，别浪费天赋。”
沈红绡还跪在阶下，后方岳横江、白无烬、陆沉钟全都低着头。殿门外风雪卷着血丝灌进来，广场上还有正道修士连滚带爬往后退，地上拖出一条条红痕。
沈红绡拱手再拜。
“帝尊，外敌未净，山门需封，伤亡需点，附庸各部仍在观望。请帝尊示下。”
叶轻寒喉咙卡得发紧。
苏宇直接给词。
“说，收尸。”
叶轻寒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收尸。”
满殿一静。
沈红绡立刻叩首。
“遵帝命。顾天行尸身、太一道印残片、联军遗落法宝，全部封存入库。殿前敌我尸首分开处置，正道尸首悬于外阶，以儆来犯。”
苏宇咂了下嘴。
“看见没，这就是优秀员工。你说俩字，她能给你补成完整施工方案。”
岳横江抱拳上前半步。
“帝尊，山门各处阵眼损耗极大，外面虽退，未散。属下请战，率战堂封锁天魔山三十六峰，胆敢靠近者，杀。”
苏宇继续发牌。
“封山。”
叶轻寒照着念。
“封山。”
岳横江膝盖砸地。
“遵帝命！”
白无烬跟着开口。
“帝尊，秘库刚传来消息，数个附庸家族送来的灵材停在半路，尚未入山。还有两家堂口迟迟没有回讯，怕是心思活了。此刻若无敕令，下面的人难免多嘴。”
苏宇哼了一声。
“最后一句，清查。”
叶轻寒指尖松开一点，再按回去。
“清查。”
陆沉钟抬手按刀。
“遵帝命。刑狱司即刻彻查山门内外来往传讯，私通正道者，先关后审。”
三句话落下，殿里所有人头压得更低。
叶轻寒坐着没动，黑发垂在肩前，还是闭着眼。落在众人眼里，这哪是临场应对，这分明是把后续一步步都提前摆好了。收尸断敌胆，封山稳局面，清查拔内患。顺序清清楚楚，刀刀往要害上捅。
苏宇在她脑海里啧啧称奇。
“你看，你这不是挺会当女帝。少说话，效率高，字还省。”
“你在胡说。”
“我这是实操教学。以后收费要涨的。”
沈红绡抬起身，继续汇报。
“帝尊，联军此刻退到山外百里。太一圣地的人正在收拢残部，玄天剑宫观战者没有再出手。宗内人心虽定了一半，附庸那边仍在看风向。还有一事，属下已命近卫封住主殿周边，但先前战中讯符流光杂乱，殿中怕有暗线。”
叶轻寒手指又收紧。
苏宇先一步接话。
“听见没，对外威慑结束，接下来是对内稳盘。山门里那群活心眼子得挨个敲。还有，你这宗门挺写实，刚保住命，内鬼已经开始热身了。”
沈红绡继续道：
“属下请帝尊暂坐主殿半个时辰，稳住各堂口。岳长老镇外防，白长老清点战利，陆首座封审可疑之人。若帝尊另有安排，属下即刻照办。”
苏宇压低声音。
“别加戏，越短越值钱。说，按令行事。”
叶轻寒照着落字。
“按令行事。”
沈红绡双手一合。
“遵帝命。”
她起身转头，衣袖一甩，接连下令。近卫分作数队冲出殿门，岳横江大步离去，白无烬捧着册子快步跟上，陆沉钟则点了几名黑甲执事，直接朝殿后走。殿中其余长老、近侍、执事一个个退下，脚步压得极轻，谁都不敢多看王座一眼。
人走到最后，沈红绡又回身拜了一次。
“帝尊今日一击镇九州，外界已乱。属下先去办事。”
叶轻寒没敢睁眼，只点了下头。
沈红绡退下，殿门合上大半，主殿一下子空了。
风雪还从门缝里往里钻，血腥味没散，灯火晃了两下。叶轻寒猛地抬手按住锁骨，身子往前一倾。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宇咳了一声。
“注意用词。我是有正规服务意识的高级物业。”
“谁家物业长在人身上？”
“豪宅专属。你这地方地段好，灵气足，采光佳，锁骨下方视野还开阔。我住得很满意。”
“滚。”
“滚不了，系统限制。你这边属于长期绑定，不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
叶轻寒手掌压着锁骨，压了一会儿，又低声开口。
“刚才那些，都是你做的？”
“对。顾天行也是我切的。门口那几个加班单也是我处理的。今天救了你，救了天魔宗，顺手还给你立了人设。服务内容相当全面。”
“你在抢我的灵气。”
“这话不对，我在收租。”
叶轻寒呼吸停了一下。
“多少？”
“八成。”
“你抢钱。”
“你都快死了，我给你包吃包住包保命，一条龙服务，收八成已经很有职业操守了。换别人来，连你屋顶都拆走。”
叶轻寒抿住唇，闭目内视，下一刻手指直接顿住。
灵海空了大半。
刚才还翻涌的天魔真元，此刻只剩下薄薄一层在经脉里跑。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从胸口一路蔓到四肢，跟被人把家底扛走没有区别。
她按着锁骨，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
“你真抽了八成。”
“废话，我收费公开透明。你该庆幸自己底子厚，不然今天这单我还接不了。”
叶轻寒手掌慢慢滑下来，放在膝上。
“降一点。”
“可以谈。”
她刚抬起头。
苏宇接着道：
“前提是你先学会自己应付三十个人围着你看，再顺便回上几句不结巴的话。”
叶轻寒沉默了。
苏宇乐了。
“看吧，市场价就是这么残酷。”
她半天才吐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