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绫子艰难地吐出“我同意”三个字,彻底放松了身体。艾刹收回视线。
第二天,田中管家恭敬地将艾刹引至一间宽敞的客房。房间紧邻雪之下绫子的寝室,内部已按照艾刹的要求布置成一间小型诊疗室。崭新的医疗设备一应俱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艾刹检查着诊疗室的每一处细节,对管家的安排表示满意。
艾刹入住雪之下豪宅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迅速激起了层层涟漪。家族内部,尤其是那些依附于雪之下绫子权力、却又对其年轻医生心存疑虑的家臣们,开始窃窃私语。
“一个黄口小儿,能治好夫人的病?”
“我看多半是夫人病急乱投医,被外面的江湖骗子蒙蔽了。”
议论声逐渐从私下转为公开,几位家族长老甚至找到田中管家,表达了强烈不满。他们要求艾刹立刻离开,以免败坏雪之下家的名声。田中管家只是躬身回应,没有正面回答。
艾刹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这些声音。他坐在豪宅后花园的凉亭里,慢悠悠地品着一杯红茶。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在他的白大褂上。
【真实之眼】悄然启动,艾刹的视界中,整个雪之下豪宅的结构图立体呈现。他看到了那些密布在墙壁内的监控线路,隐藏在花瓶后的窃听装置。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豪宅内,一个个移动的“数据点”。
【姓名:雪之下阳乃】【健康状态:亚健康】【病灶分析:长期精神亢奋,内分泌失调,伴有轻度焦虑症。】
【姓名:雪之下雪乃】【健康状态:良好】【病灶分析:社交障碍,精神性进食障碍,伴有轻度偏执。】
艾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这些数据点在他眼中,都是等待被“治愈”的“标本”。他将目光投向书房方向。
书房内,雪之下绫子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强撑着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轻按着太阳穴。一阵阵针刺般的疼痛,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剧烈。文件上的文字开始模糊,她的身体微微摇晃。几名家族核心家臣站在桌前,汇报着家族企业的最新情况。他们汇报的声音,在雪之下绫子听来,如同无数尖锐的虫鸣,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夫人,关于千叶港口的投资……”
“夫人,西区那块地的开发案,需要您尽快批示。”
雪之下绫子努力维持着清醒,她不能倒下。一旦她表现出软弱,那些虎视眈眈的家族成员就会立刻扑上来。
书房的门,未经敲击,被缓缓推开。艾刹穿着白大褂,姿态从容地走了进来。所有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他身上。家臣们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年轻人,脸上写满了不悦和警惕。
“放肆!”一位年长的家臣,名为佐藤,厉声喝道,“这里是夫人的书房,岂容你随意进出!”
艾刹没有理会佐藤的呵斥,径直走向办公桌。他停在雪之下绫子面前,低头看着她。
“雪之下夫人,您的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
雪之下绫子强忍着剧痛,抬头看他。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敢断言,您活不过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