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光线瞬间涌入,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艾刹提着医疗箱,转身。
比企谷八幡靠在对面的墙上。
他的背脊没有挺直,双手插在口袋里。
“你根本不是来治病的。”比企谷开口。
音调干涩,带着长期缺乏社交的戒备。
艾刹停下脚步。
比企谷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设想过无数种开场白。
激进的质问会被对方用家属身份压制。
保守的试探会被直接无视。
如果放任这个人留在侍奉部,由比滨会被他虚伪的表象欺骗。雪之下虽然嘴硬,但面对这种带有官方背景的强权,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必须在这里,用最直接的话术激怒他,让他露出马脚。
这个转校生太完美了。
完美的皮囊,完美的履历,完美的压制力。
在这个充满虚伪的高中社会里,越是完美的人,内里的动机越是丑陋。
只要撕开这层伪装,就能把这个危险分子赶出侍奉部。
艾刹看着他。
【心理侧写】启动。
视界发生变化。
比企谷的微表情、肌肉紧绷程度、呼吸频率全部转化为数据面板。
一行行蓝色的字符在艾刹眼前跳动。
【防御机制:极度自卑引发的自我隔离。】
【行为模式:通过预判失败来规避伤害。】
艾刹向前迈出一步。
压迫感瞬间覆盖过去。
比企谷下意识想要后退,后背却已经抵住了墙壁。
“用所谓的‘孤独哲学’来包装自己。”艾刹开口。
音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把所有人都预设为虚伪,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醒。”
比企谷的呼吸停滞了一拍。
“你以为看透了青春,看透了人际关系。”艾刹继续逼近,“实际上,你只是在害怕。”
“害怕被拒绝,所以抢先一步拒绝所有人。”
“害怕期待落空,所以从一开始就放弃期待。”
字字句句,精准切割。
比企谷插在口袋里的手骤然收紧。
指甲抠进掌心。
他引以为傲的底层逻辑,被对方毫不留情地切开。
“你甚至不敢直视我的脸。”艾刹停在比企谷面前半米处。
“因为你很清楚,你那套用来对付普通高中生的自我牺牲理论,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比企谷猛地抬起头。
反驳的话语卡在喉咙里。
发不出声音。
对方没有嘲笑,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医生看着病患的客观评估。
比企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看透一切”,在真正的掠食者面前,只是一个可笑的保护壳。
艾刹没有再理会他,提着箱子走向楼梯口。
午休时间的学校食堂。
人声鼎沸。
艾刹端着餐盘,走向靠窗的空位。
全校的注意力都在向这边偏移。
他坐下。
拿起刀叉。
切开一块汉堡扒。
动作精准,幅度极小。
背脊始终保持笔挺,手腕的起落带着严苛的礼仪规范。
咀嚼时没有任何声音。
周围的嘈杂声不知不觉降低了分贝。
几名女生端着餐盘,站在不远处,互相推搡。
脸颊泛红。
“那个新来的转校生……”
“吃个饭都这么好看!”
“听说还是特招的医学天才!”
男生们的反应截然不同。
三两个聚在一起,咬牙切齿。
“装什么贵族。”
“就是,来食堂吃个定食还用刀叉。”
嫉妒在空气中发酵。
但没有人去挑衅。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阶级压制力,让所有人只敢在安全距离外窃窃私语。
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平衡。
“啊——”
取餐区传来沉闷的摔倒声。
餐盘落地,汤汁四溅。
户冢彩加跌坐在油腻的地板上。
双手捂着右脚踝。
面部痛苦地扭曲。
周围的学生迅速散开,形成一个真空圈。
“快去叫校医!”有人喊道。
“校医室在另一栋楼,来不及啊!”
户冢彩加疼得眼泪打转。
脚踝以一种不自然的轻微角度向外撇着。
肿胀正在肉眼可见地鼓起。
人群外围,比企谷刚打完饭,看到这一幕,立刻放下餐盘准备挤进去。
一只手拨开了人群。
艾刹走了进来。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单膝跪在户冢彩加面前。
“别动。”艾刹吐出两个字。
户冢彩加下意识地停住了挣扎。
艾刹伸手,捏住户冢的脚踝上方。
手指顺着骨骼的纹理向下滑动。
【骨骼结构扫描完毕。】
【距腓前韧带轻度拉伤,距骨轻微错位。】
“会有点疼。”艾刹说。
户冢还没反应过来。
艾刹的右手拇指抵住距骨,左手托住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