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
书香雅苑A栋的顶楼天台，门被轻轻推开。
季霸达拎着一个沉重的金属箱，走了上来。夜风微凉，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将箱子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精密的单反相机和几支长短不一的镜头。
南芜市的夜空，光污染严重，但今晚天气不错，他想试试新到手的设备。
刚准备架起三脚架，动作却是一顿。
天台的另一侧，靠近护栏的边缘，坐着一个纤细的背影。
是白天的那个女孩，乔英子。
她穿着校服，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望着缀着零星几颗星星的夜空。
脚边，几张写满了红色批改的试卷被夜风吹得哗哗作响，有一张甚至被吹到了季霸达的脚边。
季霸达弯腰捡起，是一张数学卷，148分，一个刺眼的分数。
寻常父母看到这分数，恐怕做梦都要笑醒。
但对她来说，这似乎是痛苦的根源。
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出声打扰。
直接劝说一个处于青春期、内心封闭的女孩，只会让她竖起更厚的壁垒。
季霸达转身，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另一件东西。
一架通体漆黑、充满科技感的天文望远镜。
德国蔡司的顶级货色，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实验室级别定制品，是上次系统抽奖附带的赠品。
他慢条斯理地架设好望远-镜，接上赤道仪，调整平衡，动作流畅而专业。
高精度马达运转的轻微嗡鸣声，在寂静的天台上格外清晰。
果然，那个一直维持着望夫石姿势的背影动了。
乔英子回过头，她的视线越过季霸达，落在了那架极具压迫感的望远镜上。
作为一个学霸，她一眼就认出这东西绝非凡品。
她站起身，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来，脚步很轻，像一只怕惊扰到什么的小猫。
“哥哥，你……这是在看星星吗？”
“嗯，调试设备。”季霸达没有回头，手指在控制器上飞快操作着，屏幕上划过一串串复杂的星图数据。
乔英子凑近了一些，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参数，有些惊讶。
“你在找木星？”
季霸达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认识？”
“我们学校的天文社团……有教过。”乔英子小声说，视线却无法从那巨大的镜筒上移开。
季霸达输入最后一组坐标，赤道仪带动着沉重的镜筒，缓缓转向东南方的天空。
“想看吗？”他问。
乔英子猛地点头。
季霸达让开位置。
乔英子小心翼翼地凑到目镜前。
下一秒，她的呼吸停滞了。
视野里，一颗巨大而美丽的星球静静悬浮在深邃的黑暗中。
清晰的、横跨整个星球表面的红褐色条纹，还有那标志性的、风暴之眼一般的“大红斑”，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
在星球的旁边，四颗伽利略卫星排成一线，如同忠诚的卫士。
“这是……”乔英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木星。”季霸达说，“还有它的四颗卫星，木卫一、木卫二、木卫三和木卫四。”
乔英子直起身，回头看着季霸达，原本黯淡的眼睛里，此刻像是落入了整片星河，亮得惊人。
“我……我只在书上和纪录片里看过……原来它……它真的这么美。”
“宇宙比你想象的更美。”
季霸达看着她，这个女孩在母亲的高压之下，活得太累了，她的世界被试卷和分数填满，失去了这个年纪应有的色彩。
乔英子重新低下头，贪婪地看着目镜里的景象，仿佛要把这片星空刻进脑子里。
过了很久，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目镜。
“谢谢你，哥哥。”她低声说。
“这里风大，”季霸达递过去一张折叠椅，“坐着看吧。”
乔英子没有拒绝，接过椅子，在望远镜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