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所谓的白玉灵谷跟眼前这东西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发霉的陈米碰到了皇室贡品。
“废话,这可是鸿蒙神田点化过的。一粒这种米,顶你苦修三天,关键是它没杂质,不会堵塞你的经脉。”土地公得意地敲了敲烟斗。
林优摘下一粒,没有立刻吃。
他先是退出空间,来到了现实中的那块荒地。
让他意外的是,现实中的荒地竟然也长出了一点嫩绿。
虽然远没有神田里那么夸张,但在这种天寒地冻的时节,能发芽本身就是一种诡异。
他蹲下身子,正准备用杂草将那点绿意盖住,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哐——哐——”
声音从隔壁的山头传来,很有节奏,像是有人在砍柴。
林优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没有回头,而是顺势趴在地上,装作在拔草的样子,借着乱石的缝隙向那个方向望去。
隔壁山头的半坡上,有一个披着破烂棕蓑、头戴破草帽的老汉,正对着一棵腰粗的枯死铁力木挥斧。
那老汉动作极其缓慢,甚至显得有些吃力,每一次挥斧都要喘上一口气,就像是那种随时会断气的人间老农。
“一个普通农夫?”林优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这个地方距离青云门不远,虽然偏僻,但绝不该有凡人能顶着昨晚那种恐怖的风雪独自进山砍柴。
他静静地观察了片刻,发现那老汉姓张,是附近山村唯一的独户,人称张大爷。
林优决定主动试探。
他拍掉身上的土,装作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拎着那个破铁片,步履蹒跚地走了过去。
“老人家……咳咳,请问,这附近有水源吗?”
张大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如老树皮般枯槁的脸,双目浑浊,透着一种久经风霜的木讷。
“水源啊……”他声音沙哑,伸出黑乎乎的手指指向后山,“再翻过两个坡,有个小溪。”
“多谢。”林优躬身致意。
就在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林优的眼角余光扫向了张大爷搁在木桩上的那把铁斧。
那是一把缺了口的烂斧头,木柄处甚至还缠着几圈防止断裂的麻绳。
然而,在清晨微弱的阳光下,那斧刃的缺口处,却隐隐流转着一层如水波般的暗红色流光。
那流光极淡,若不是林优拥有极度冷静的观察力和刚刚恢复的一丝灵觉,根本不可能发现。
林优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筑基期修士才有的气息!
这哪里是什么砍柴的老头?
这分明是一个隐居在此的筑基期散修!
或者,更糟……
如果是以前的林优,此时可能会惊喜万分,想着如何拜师求艺。
但作为一个经历过社会毒打、信奉苟道的“拆二代”,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他在杀谁?
他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我刚才挖地的动静,他发现了多少?
“一定要冷静,不能露出半点破绽。”林优内心疯狂自警,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废柴弃徒该有的自卑与落魄。
他像个真正的凡人一样,再次对张大爷感激地笑了笑,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小溪的方向走去。
回到破庙后,林优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块刚成型的“烂田”又踩塌了一半。
“邻里观察计划,第一条。”
林优坐在破庙的黑暗中,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不管他是敌是友,在没摸清他的性格、底细、仇家是谁之前,绝不能暴露我有修为的事实。在这荒郊野岭,一个废柴少年和一个木讷老头,才是最完美的邻里关系。”
“三年。如果三年内他没发现我的异常,我也没发现他的杀意,那我们就继续当邻居。”
林优抬起头,看向神田空间里那晶莹惕透的灵米,眼神深邃。
实力的提升必须暗中进行。
在外面,他只是个被废了修为、靠着几分烂地和挖野菜苟活的倒霉蛋。
次日清晨。
薄雾笼罩了破庙。
林优身穿一件打满补丁的麻布破衣,将自己的身形故意佝偻了几分。
他从破庙里找出一顶不知道谁落下的烂草帽,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背起了一个用柳条临时编织的破烂背篓,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底下垫了几块石头伪装重量。
在背篓的最上面,他随手塞进了半截昨天没用完、还带着点土腥味的“大板牙萝卜”。
他要进城一趟,去附近最近的小镇——青石镇。
那是这方圆百里唯一的贸易点,也是他获取修仙界第一手信息、以及掩护自己财富来源的必经之地。
林优回头看了一眼隔壁山头。
张大爷依旧在有节奏地砍着柴,每一斧子下去,都显得那么沉重且平凡。
林优收回目光,低头走进了浓雾之中,身影显得孤寂而卑微。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在他那遮掩在草帽下的背篓里,那半截看起来像是破烂的萝卜,在雾气的浸润下,竟悄悄睁开了一只满是怨念的细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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