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林子终年透不进多少阳光,腐烂的枯叶在脚底踩出粘稠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湿冷霉味。
林优走得不快,甚至故意在几处生满青苔的乱石边踉跄了一下,将鞋跟处那一抹显眼的红粉抹得更匀称些。
就在他深入密林约莫三里地,来到一处被当地猎户废弃的捕兽坑附近时,他猛地扎进了一丛人高的大叶蕨后。
“系统,调取‘腐蚀灵泉’,定向清洗。”
林优在识海中低喝一声,原本平静的鸿蒙神田内,那口原本清澈见底的灵泉泛起了一圈暗绿色的涟漪。
那是他昨晚实验灵米残渣时意外发现的副产物——由于神田土壤过于肥沃,灵泉在稀释掉某些废弃根茎的毒素后,会产生一种极具针对性的腐蚀性。
他蹲下身,指尖划过虚空,一团微小的、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暗绿色水球凭空出现。
他精准地将水球抹在鞋跟的红粉上,刺啦一声轻响,足以让炼气期修士追踪百里的红磷粉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化作一缕腥臭的白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鞋底那块染了粉末的生猪皮都被腐蚀出了一个小洞。
林优没有急着走,他像是老练的猎人般蜷缩在阴影里,呼吸频率降到了极低,甚至连心跳都通过现代拆二代在健身房练出的腹式呼吸法强行压平。
不到三分钟,后方的灌木丛传来了细微的沙沙声。
一个尖嘴猴腮、穿着一身灰色紧身短打的汉子猫着腰钻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一个散发着红光的小罗盘,正急躁地左右转动着。
“奇怪,刚才明明就在这附近,味儿怎么断了?”那汉子嘟囔着,眼神中透着一股职业性的贪婪,“那可是地髓参变种,钱爷说了,抓到那小子,赏银百两,加一颗聚灵丹。”
林优藏在蕨叶后的瞳孔骤然一缩。
钱爷?
青石坊市里最大的药商,钱满贯。
那个表面笑呵呵、实则连药渣都要榨出三分油的狠角色。
林优在坊市里故意演那一出,就是为了钓出这些贪婪的鱼,但他没想到,最先咬钩的竟然是这头大白鲨。
“既然来了,就别浪费了。”
林优悄无声息地从泥地里捡起一块磨得锋利的尖石。
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因为在那汉子这种长期混迹山林的小喽啰面前,哪怕一丝灵力波动都会引起警觉。
他利用的是重力和生理死角。
当那灰衣汉子路过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时,林优像一只轻盈的壁虎,从树干侧后方猛地翻出,在对方转头的一瞬间,右手精准地卡住对方的喉管,左手的尖石对准其后颈风府穴下三寸的位置狠狠一敲。
那是凡人最脆弱的神经丛。
“咯——”
灰衣汉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翻着白眼便软绵绵地倒在了泥水里。
林优面无表情地搜了他的身,从他腰间搜出一袋约莫三十枚的铜子儿,还有那块刻着“钱”字的追踪罗盘。
他毫不犹豫地将罗盘丢进腐蚀灵泉里化成铁水,随后像扔垃圾一样把这昏迷的眼线踢进了一个布满荆棘的土坑。
“第一笔账。”
林优理了理草帽,神色冷峻地转向通往破庙的小路。
他必须尽快赶回去,这林子里的血腥味和人迹,迟早会引来更麻烦的野兽。
然而,当他转过一个被雷劈开的山坳,距离那座破旧的土地庙仅剩不到五百米时,一股浓烈得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顺着山风直扑鼻尖。
林优的脚尖瞬间顶死在地面,身体如一张紧绷的弓,瞬间侧滑进了一处低矮的石缝。
“该死,计划外的情况。”
在前方不远处的干枯溪床边,横卧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近乎破碎的淡紫色绸裙,那料子在阳光下隐约流转着星辰般的细碎光华,显然绝非凡品。
由于失血过多,她那张清冷如月的脸庞苍白得近乎透明,右手死死攥着一把断了一截的青色长剑,即便在昏迷中,剑尖依旧吞吐着一抹不甘的寒芒。
苏晴儿,星辰阁阁主之女。
林优在宗门当杂役时,曾远远见过这位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女一眼。
那时的她,驾驭着仙鹤掠过长空,连余光都不曾施舍给地上的蝼蚁。
林优没有半点“英雄救美”的冲动。
作为一名资深拆二代兼苟道中人,他脑海中瞬间弹出了数十个风险点:伤口平整,是剑修所为;血液呈现暗紫色,中了某种阴毒;这女人背后一定跟着一串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绕路。”
林优果断转身,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这种级别的大麻烦,沾上一点就是粉身碎骨。
就在他抬脚准备从侧后方绕行两公里回家时,脑海中沉寂许久的鸿蒙神田系统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叮!
检测到附近存在极高密度的“混沌庚金能量”与“星辰之精”。】
【监测目标:昏迷的纯阴体质修仙者。】
【点化方案建议:此生物具备极强的灵气吞噬与转化特性,将其埋入神田边缘,可充当“人形移动化肥”,大幅度加速土地从‘凡土’进化为‘禁忌冻土’的进度。】
【系统补充:目前神田土地等级过低,无法承受高阶种子的压力,急需大补之物。
此女子周身剑气可自动开垦荒地,建议立即回收。】
林优跨出去的脚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的眼角微微抽搐,看向那个血泊中的女人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