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优伸出微颤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冰冷的焦木表面。
粗糙的触感顺着指神经传导,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哀鸣,仿佛这块焦木中囚禁着某个远古的灵魂。
“林大哥,这数字……”苏晴儿紧紧攥着剑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
“提前了。”林优收回手,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那枚令牌不是开启禁地的钥匙,而是祭品。天宝楼和血煞宗联手演了这场戏,就是为了用这块建木碎片作为引子,强行献祭掉令牌里的血气,缩短禁地的封印周期。我们走,这里不能呆了。”
他动作麻利地将建木碎片用一块看似破旧的麻布裹好,塞进背后硕大的背篓里。
这背篓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里却缝着一层神田空间产出的“隔灵草”,能极大程度地遮掩建木那恐怖的生机波动。
两人穿过迷宫般的巷弄,在城卫军反应过来封锁城门之前,悄然潜出了天宝城。
回到位于郊外荒山的“农场”时,东方已现鱼肚白。
所谓的农场,不过是几间低矮的草庐和一亩被篱笆围起来的黑土地,但在林优眼中,这里才是这方残酷修仙界唯一的净土。
他屏退了欲言又止的苏晴儿,独自来到那亩闪烁着微弱荧光的“玄黄沃土”前。
“系统,埋入建木碎片。”
随着林优心念一动,那一亩三分地的中央竟然如水面般荡漾开来,自动裂开一个足以容纳磨盘的深坑。
林优将建木碎片放入其中,泥土迅速合拢,仿佛一张大嘴将其吞噬。
【叮!
检测到上古神物“建木碎片”注入,鸿蒙神田升级条件触发。】
【升级需求:极度浓郁的生灵血气(引子)、五行本源灵物(辅助)。】
【当前进度:血气0/10000,五行灵物0/5。】
【系统提示:宿主,这块烂木头虽然焦了,但根子里硬得很。
想让它发芽带动土地升级,得用大量修仙者的‘命钱’来买单。
两天后的血色禁地,是你唯一的进货渠道。】
林优看着系统面板上那冷冰冰的文字,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系统果然和它的宿主一样,务实得有些残忍。
“生灵血气吗……”林优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长期耕作而布满老茧的手。
他很清楚,所谓的血色禁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
每逢开启,东荒各地的散修、宗门弟子都会蜂拥而至,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机缘杀得血流成河。
而这一次提前开启,封印不稳,内部的危险和机遇都会成倍增加。
以他现在这具灵根尽毁、仅靠神田产物强撑的身体,若是孤身进入,恐怕连禁地的毒雾都撑不过。
“得找个挡箭牌。”林优眯起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为了利益可以随时反目的散修面孔。
次日正午,天宝城外十里的红枫林。
这里是进入血色禁地的必经之路,也是散修们临时组队、买卖物资的集散地。
林优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麻老农装,腰间挂着个缺口的酒葫芦,背着那个大得有些滑稽的背篓。
苏晴儿则换上了一件普普通通的劲装,虽然刻意抹黑了肤色,但那股常年修剑积攒下的锐利英气,依然让周围不少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听说了吗?天宝楼昨晚炸了!连血屠长老都吃了瘪,现在满城都在通缉一个拿竹竿的老头。”
“嘿,管他是谁,禁地提前开启才是大事。这次听说有‘长生草’出世,要是能抢到一株,这辈子都不愁了!”
嘈杂的议论声中,一群气息剽悍的散修正围聚在一杆绣着“秦”字的大旗之下。
为首的一名男子约莫三十来岁,身穿玄青色道袍,面相方正,甚至透着几分温文尔雅的气息。
他手中握着一柄折扇,正有条不紊地审视着每一个试图加入队伍的修士。
此人正是这一带散修中颇有名气的领袖,秦正。
林优领着苏晴儿挤到了近前。
秦正抬头扫了林优一眼,目光在他那枯槁的双手和几乎感觉不到灵气波动的丹田处停滞了片刻,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老人家,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秦正合上折扇,语气虽然客气,但眼神中那股嫌恶却是不加掩饰的,“我们要去的是血色禁地,不是去后山挖野菜。你这身板,进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老夫略懂些药理,能帮诸位分辨灵植,也能生火做饭。”林优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并不算整齐的白牙,模样憨厚得像个土里刨食的真老农。
“不需要,我们这儿不收废物。”秦正冷冷回了一句,正要转头,视线却忽然落在了林优身后的苏晴儿身上。
他持扇的手微微一僵,
“筑基中期?”秦正敏锐地察觉到了苏晴儿故意泄露出的气息。
在这群大多处于炼气圆满的散修中,筑基中期绝对是一份极重的筹码。
“这是我孙女,她打架厉害,老夫只是跟着她混口饭吃。”林优恰到好处地缩到苏晴儿身后。
秦正沉吟片刻,目光在苏晴儿那张虽然抹黑却依然难掩精致的脸上转了一圈,随即换上一副和善的笑脸:“既然是这位仙子的长辈,那便破例一次吧。我是这支队伍的首领秦正,此行入禁地,大家守望相助。老人家,你就负责队伍的后勤辎重吧。”
苏晴儿面无表情地站在林优身边,只是微微点头。
队伍集结完毕,除了秦正和林优二人,还有一名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如老树根的壮汉,名为石大锤,是一名罕见的炼体散修;另一名则是裹在黑袍里、甚至分不清性别的消瘦身影,代号“魅影”,气息阴冷如毒蛇。
出发之际,林优从怀里摸出一个破旧的布袋,笑呵呵地凑到众人面前。
“诸位老总,这一路劳顿,老夫自家种点瓜子,五香口味的,大家拿点儿解解闷?”
秦正看着那油腻腻的布袋,眼里闪过一丝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