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扭曲,像是一把生锈的铁片在刮擦玻璃。
他死死盯着那几株在枯井旁摇曳的暗红色植物,眼中燃烧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
化灵草!
传说中早已绝迹的上古圣药!
据说只生长在神魔战场的精血汇聚之地,一株便能让濒死的修士瞬间恢复巅峰状态,甚至能洗练肉身,破除瓶颈!
对于眼下灵力损耗严重,又急于在禁地核心区抢占先机的秦正来说,这无异于天降神迹!
然而,数百年的江湖经验让他强行压下了立刻冲过去的冲动。
越是这种逆天之物,周围的禁制往往越是阴毒。
他的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圈。
苏晴儿是星辰阁弟子,背景不明,实力不俗,不能轻易动。
石大锤刚刚展现了诡异的护体神功,是个不稳定的变数。
魅影神出鬼没,让她去试探,搞不好连根毛都捞不着。
最后,秦正阴冷的视线,落在了那个一直缩着脖子,抱着破背篓,看起来随时都可能被一阵风吹倒的老农身上。
一个丹田枯竭、毫无修为的凡人老头,简直是完美的探路石。
“林老,”秦正收敛起眼中的狂热,换上一副和煦的笑容,仿佛一位体恤下属的仁厚长者,“你瞧,前面那几株血红色的草药,乃是疗伤圣品。我等修士身上有灵力波动,怕是会惊扰了药性。你身无修为,过去采摘最是合适。”
他指着那片区域,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谈论自家后院的白菜:“放心,此地并无妖兽,你只管走过去,将它们连根拔起即可。事成之后,出了禁地,我必有重赏。”
苏晴儿的眉头瞬间蹙起,刚要开口,却被林优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制止了。
石大锤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秦头儿,那地方看着邪乎,要不还是俺去吧?”
“你不行!”秦正断然喝止,语气不容置疑,“你身负横练神功,气血刚猛,一旦靠近,药性立刻就会流失!此事,非林老不可!”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出了其中的森然冷意。
这分明就是拿林优的命去蹚雷。
林优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慌乱,他哆哆嗦嗦地摆着手:“秦队长,老头子……老头子腿脚不利索,怕是……怕是办不好这差事啊。”
“办不好,就永远留在这儿吧。”秦正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他手中的辟邪青灯光芒一闪,那幽幽的青火仿佛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林优苍老的脸庞。
在死亡的威胁下,林优“屈服”了。
他颤巍巍地放下背篓,从里面翻找起来。
秦正以为他是在交代后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诮。
然而,林优却慢吞吞地从一堆烂农具底下,抽出来一卷看起来像是夏天用来纳凉的草席。
这草席编织得极为粗糙,用的还是最普通的灯心草,上面甚至还沾着几块没干透的泥巴。
“老头子……怕地上凉,铺个席子过去。”林优结结巴巴地解释着,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
秦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个将死之人,他懒得再费口舌。
只见林优将那草席在身前一铺,然后双膝跪了上去,双手撑着席面,像一只笨拙的乌龟,一寸一寸地朝着那几株化灵草挪动过去。
这个动作滑稽又可笑,引得秦正嗤笑连连。
可他没看到的是,就在草席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一层比发丝还细的透明薄膜从草席的纤维中渗出,将它与下方那暗紫色的晶体地面完全隔绝。
【绝缘草席(点化版):由神田灵泉边的灯心草编织,可隔绝99%的地面传导型能量侵蚀,副作用是使用者会感觉屁股底下像坐着一块冰。】
当林优的草席向前挪动了约莫三尺的距离,异变陡生!
他身侧原本平静的地面下,数十根血红色的触须猛地破土而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毒蛇,狠狠抽向他刚才挪开的位置。
啪!啪!啪!
那些触须抽打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竟发出了金铁交击的脆响,将坚硬的晶化土地都抽出了道道白痕。
若是抽在人身上,恐怕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秦正的瞳孔猛地一缩,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好阴毒的禁制!无声无息,专门针对踏上地面的活物。
他再看向那个趴在草席上,吓得瑟瑟发抖的老头,眼中的杀意更浓了。
若非这老头怕死搞了这么一出,现在被撕成碎片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林优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趴在草席上一动不敢动。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采药!”秦正的暴喝声传来。
林优这才如梦初醒,手脚并用地继续向前挪动。
有了草席的隔绝,那些嗜血的触须仿佛看不见他一般,只是在他身周疯狂地抽打着空气,营造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景象。
终于,他挪到了那几株“化灵草”跟前。
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一股奇异的辛辣味扑面而来,刺激得人眼泪直流。
林优伸出干枯的手指,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其中一株化灵草的瞬间,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一根通体赤红、表面布满魔性纹路、看起来像是一小截辣条的玩意儿,被他从宽大的袖口中弹出,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精准地替换掉了他手中的化灵草。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秦正等人的角度看去,只看到老农的手在药草根部一捏一拔,动作利落。
【九幽辣条(幼苗期):神田特殊作物,以魔龙血和深渊辣椒籽为原料点化而成。
蕴含狂暴的火系灵力,凡人食之,当场火化;修士食之,短时间内力量爆增,但会承受炼狱般的灼烧感,神智不清。】
林优拔下三株“化灵草”,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然后又像乌龟一样,慢吞吞地原路挪了回来。
一回到安全地带,他便将那三株散发着血光的“圣药”恭敬地递到秦正面前,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惨白。
秦正一把抢过,感受着其中传来的磅礴气血之力,内心的贪婪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但他终究是秦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