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传送阵?
林优的瞳孔微微一缩,心跳漏了半拍。
他几乎是瞬间就辨认出了那阵法的类型。
虽然阵纹古老复杂,远非外界流传的那些简陋传送阵可比,但其核心的空间波动,却如出一辙。
这是一个逃离此地的绝佳机会!
然而,身后那三道几乎凝成实质的目光,如同三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背上,让他无法轻举妄动。
他缓缓转过身,平静的目光扫过门口那三个神色各异的不速之客。
苏晴儿紧张地握紧了星辰绫,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警惕地盯着前方。
大殿内的气氛,在短暂的死寂后,变得愈发压抑。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门口,古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林优刚才那随意一挥手便钉住秦正的画面,如同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在他脑海里反复上演。
那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一种超出了筑基修士常识的、近乎于“道”的手段。
恐惧,像是无数只冰冷的小手,攥紧了他的心脏。
可当他的视线扫过那尊已经失去所有光华的神农雕像,扫过林优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磅礴如海的筑基后期气息,以及那被钉在柱子上、死活不知的秦正时,一股更加炽热的情绪——贪婪与嫉妒,又如同毒蛇般从心底钻了出来。
神农遗府的最终传承!
这个老家伙,绝对是得到了完整的传承!
那可是上古大能留下的机缘,足以让一个宗门兴盛千年!
自己谋划了这么久,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它被一个来历不明的老家伙独吞?
不行,绝对不行!
强烈的贪欲最终战胜了恐惧。
古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双腿的颤抖,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这位……前辈。”古河的声音干涩沙哑,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恭喜前辈获得神农传承,修为大进。只是……这遗府乃是无主之物,我等也为此付出了不少心血,前辈您看……这其中的宝物,是否应该见者有份?”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给旁边的孙长老递了个眼色。
孙长老心领神会。
他虽然同样被吓破了胆,但作为丹鼎阁长老,他更明白这传承的价值。
若是就此空手而归,不仅无法向宗门交代,他自己也绝不甘心。
眼前这老者虽然手段诡异,但终究只是筑基后期,与自己同阶。
他们两人联手,再加上一个实力莫测的剑无尘,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孙长老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半步,与古河形成一个掎角之势,隐隐将林优的退路封死。
古河见状,胆气又壮了几分,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前辈,我丹鼎阁乃是东荒大派,向来与人为善。但若是有人想独吞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丹鼎阁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就算前辈神通广大,恐怕也难敌我丹鼎阁的追查!”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然而,面对这软硬兼施的话语,林优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古河和孙长老只是两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具侮辱性。
古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林优的目光,越过了他们,径直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青衫剑修身上。
剑无尘。
这个男人像一柄出鞘的孤剑,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却比古河与孙长老联手还要危险。
他的眼神,依旧死死地锁定在林优身上,那不是贪婪,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审视,一种剑客发现绝世好剑时的痴迷与探究。
林优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计划的第一步,就是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棋子”,来打破这个僵局。
而眼前这个剑疯子,无疑是最佳人选。
林优心念一动,丹田气海中,那片刚刚进化完毕的鸿蒙神田微微震颤。
神田空间内,几株青翠欲滴的庚金竹无风自动,竹叶边缘闪烁着森然的金属光泽。
一股极其细微,却精纯到极致的庚金剑意,被林优从庚金竹的本源中强行解析出来。
这缕剑意虽然微弱,但其本质之高,远超这个世界任何已知的剑道法门。
他将这缕剑意凝聚成一道无形无质的气息,屈指一弹。
没有声音,没有灵力波动,那道气息如同幻影,悄无声息地穿过数十丈的距离,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尊布满裂纹的神农雕像之内。
下一瞬,做完这一切的林优,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身形也微微晃了晃,仿佛刚刚晋升的境界尚未稳固,强行施展神通已是外强中干。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古河与孙长老眼中,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色与蠢蠢欲动。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站在他们身侧的剑无尘,身体在那一刻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