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剑意很古怪,不似天剑宗的锋锐无匹,也不像其他剑宗那般或霸道或轻灵,反而……带着一股泥土和草木的清新味道,仿佛是从春天刚翻耕过的田垄里长出来的一样。
而他身旁的萧然,美眸中则亮起了一丝奇异的光彩。
作为天剑宗百年不遇的剑道天才,她对“剑意”的感知比剑心真人更加敏锐。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斗笠人身上的剑意虽然微弱,但其“根基”却异常的稳固与厚重,如同大地一般,包容万物,生生不息。
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剑道流派。
“你,就是‘药老’?”剑心真人冷声问道。
林优抬起头,斗笠下的双眼平静地与他对视:“是,也不是。药老是我师,我只是代他前来应召的弟子。”
这个说法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身份,又为自己后续的任何行为留下了转圜的余地。
剑心真人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催促道:“签吧。”
林优走到祭坛前,伸出右手。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袖口微不可察地一抖。
一根早已准备好的、葱白部分被他用神识掏空的大葱,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被手指完美地遮挡住。
他咬破左手指尖,将那滴殷红的精血并非直接弹出,而是先抹在了右手掌心,精准地滴入了那截空心葱白之中。
紧接着,他分出一缕神识,同样注入其中。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行云流水,在场无人能察觉到这毫厘之间的猫腻。
做完这一切,林优才将那根沾染了“精血”与“神识烙印”的“手指”——实际上是替死大葱的尖端,轻轻点在了血色卷轴之上。
血光一闪,一股阴冷的、带着强烈束缚感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疯狂涌来,试图钻入他的神魂深处。
然而,这股力量却被那截小小的葱白完美截胡。
林优只觉得手心微微一热,仿佛被开水烫了一下,那股阴冷的力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袖中的那根大葱,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干瘪、焦黑,最后化为一撮飞灰。
表面上,林优的身形也配合地晃了晃,脸色“恰到好处”地白了几分,完美复刻了前面那些散修的反应。
成了。
剑心真人神识扫过血色卷轴,感应到上面确实多了一个属于“药老”的魂魄烙印,且那烙印的气息与林优本人完全一致,他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只要掌控了这些人的生死,他们就是再好的钢,也得乖乖被自己用来锻成想要的刀。
“很好。”剑心真人竟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赞许,“你的剑意很纯粹,是块好材料。从今日起,你便担任前哨营副队长,负责率领一队人马,探查禁地外围的灵力异常。”
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一个看似重要实则危险至极的任务。
这是典型的一巴掌给个甜枣。
“多谢真人。”林优躬身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一场强制性的签约仪式结束,几百名散修如同被抽走了精气神,垂头丧气地被宗门弟子带去分配营帐。
夜幕降临,整个营地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突然,一道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只见营地边缘,一名试图趁着夜色驾驭飞剑潜逃的散修,身体毫无征兆地燃起了一股惨绿色的火焰。
他甚至没来得及挣扎,就在半空中被烧成了一捧飞灰,连同他的飞剑一起,簌簌地飘落下来。
远处,剑心真人的营帐中,他只是冷漠地收回了掐诀的右手。
这一幕,让所有刚刚心生侥幸的散修,彻底坠入了冰窖。
林优的营帐内,他盘膝坐在简陋的草席上,面色平静。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把焦黑的灰烬,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嗯,一股烤葱花的味道,还挺香。
这杀鸡儆猴的戏码,他看得毫无波澜。
就在他准备入定,消化一下今天获取的信息时,帐篷的门帘忽然被人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声音清脆,富有节奏。
林优眉头一挑。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找他?
他挥了挥手,一股巧劲将门帘卷开。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白天在祭坛旁抱剑而立的那位白衣女子,萧然。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此刻,那双明亮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林优,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有事?”林优问道。
“你的剑道,师承何处?”萧然开门见山,声音清冷如泉水,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这个问题,让林优瞬间警惕起来。
他脑中飞速闪过十几个早已编好的门派名称,从“蜀山派”到“华山派”,正准备挑一个听起来最唬人的说出口。
然而,就在他张嘴的前一秒。
【警告!
警告!
检测到高浓度禁忌魔气正以超高速向宿主位置急速靠近!】
【锁定源头:宿主遗留在禁地之外的‘气息’烙印!】
【预计抵达时间:三十息!】
鸿蒙神田系统那冰冷的警报声,如同最刺耳的蜂鸣,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林优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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