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而愤怒的质问声,如同炸雷般在狼藉的营地上空滚滚回荡。
话音未落,三道流光便已呼啸而至,重重地落在狼藉的营地中央。
为首之人,正是剑心真人。
他环顾四周,看到那满地的残肢断臂和倒塌的营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当他的神识扫过那深坑边缘,接触到那些残留的、散发着强烈腐蚀气息的紫黑色粘液时,那张古板的面孔更是猛地一抽。
这股气息,阴邪、诡异,是他生平仅见,甚至比禁地深处泄露的纯粹魔气还要难缠。
他的目光最终如两柄利剑,死死地钉在了刚刚从废墟后站起的林优身上。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这个自称“药老弟子”的斗笠人,和他的师侄萧然,看起来虽然狼狈,但气息尚算完整。
“你!”剑心真人一步踏出,金丹后期的威压如山洪暴发,直冲林优而去,“是你引来的这妖物?说!你在外围探查时,究竟触碰了什么不该动的东西!”
这股威压若是换了普通筑基修士,怕是当场就要跪地吐血。
但林优只是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便稳住了。
他心中冷笑,老家伙,一来就扣帽子,真当自己是软柿子了?
他抬起头,迎着剑心真人那杀人般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开口:“回禀真人,并非晚辈引来妖物,而是真人……选错了扎营的地方。”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一个区区筑基,竟敢当面顶撞金丹后期的天剑宗长老,还反指对方的不是?
剑心真人双眼一眯,杀机暴涌:“你说什么?”
“真人息怒。”林优仿佛没看见那实质般的杀气,声音依旧平静,“晚辈的师门‘自然剑宗’,虽不擅攻伐,却于勘察天地灵气流转一道上,有独到之处。在晚辈看来,此地恰好位于一处魔气地脉的节点之上。白日里阳气旺盛,尚能压制;一到夜晚,阴气滋生,魔气上涌,自然会吸引地底深处的邪物破土而出。”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还顺便又给自己的“自然剑宗”贴了个“精通堪舆”的标签,让这个虚构的门派显得更加丰满可信。
剑心真人一怔,他虽然自负,但不是傻子。
回想起来,这营地确实是他随手指定的,只求地势开阔,方便监视,并未仔细勘察过地脉走向。
难道真被这小子说中了?
不等他细想,林优又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筹码。
“而且,晚辈能感觉到,这股魔气虽强,却并非无解。”他微微侧头,目光望向禁地深处的某个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与向往,“在那魔气最浓郁之所的深处,似乎孕育着一件……至纯至净的净化之物。其气息与此地魔气相生相克,若能取得,或许能彻底镇压禁地的异变。”
这话半真半假。
鸿蒙神田确实能“净化”和“点化”万物,但那是在他的地盘里。
他说出这话,目的只有一个——脱离大部队。
他很清楚,跟这帮人混在一起,自己就是个移动的唐僧肉,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那株食人花包菜只是个开始,天知道他以前随手丢掉的“试验品”还有多少变成了妖魔鬼怪。
必须尽快找个清净地方,把这些隐患一一“回收”,顺便给自己打造一个绝对安全的主场。
“所以……”林优向前一步,对着剑心真人一拱手,声调陡然拔高,充满了“舍我其谁”的大义凛然,“晚辈愿请命,带领麾下前哨营弟兄,为盟主先行探路,深入禁地,寻找那件‘净化之物’,为大军扫清障碍!”
寂静。
整个营地一片死寂。
所有幸存的散修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林优。
这他妈的是什么操作?
别人躲都来不及,你还主动往枪口上撞?
刚才那怪物的恐怖还历历在目,深入禁地,那不是十死无生吗!
就连剑心真人自己都愣住了,他设想了无数种林优的反应,或是辩解,或是恐惧,或是求饶,却唯独没有想过,对方会主动请缨去送死。
他的神识在林优身上来回扫荡,试图找出什么破绽。
可林优的神情坦荡无比,那双斗笠下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执着”和“信念”的光芒,仿佛寻找“净化之物”是他与生俱来的使命。
难道……这世上真有如此不畏生死、一心向道之人?
剑心真人的脑海中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但很快就被更为现实的利益考量所取代。
管他是不是真的,既然他愿意主动去当探雷的炮灰,对自己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好!”剑心真人紧绷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虚伪的赞许,“深明大义,不愧是隐世宗门的高徒!本座就允了你!”
他手腕一翻,一块刻满了符文的白色玉符凭空出现,屈指一弹,径直飞向林优。
“此乃百里传音符,你带在身上,每隔一个时辰,向本座汇报一次你们的位置和遭遇。若真能找到那净化之物的线索,便是大功一件!”
林优伸手接住玉符,入手一片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