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族长老竟在田埂上哭着喊爸爸!
苍风身边的两名雪狼长老,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鬓角。
他们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那不是愤怒,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一时间,整个狮王府的宴厅静得落针可闻,所有呼吸都仿佛凝固了。
蛮乾那张粗犷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地板上那株诡异的蓝色豆芽,庞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一波波地冲击着整个空间,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桌上的杯盘嗡嗡作响。
在座的所有妖族强者,无不感到一阵心悸,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下毒了,这是在打他狮王蛮乾的脸!
在他的宴会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对付他“请”来的客人,这与当众宣布他蛮乾无能、连自己的地盘都管不好有何区别?
“金!蟾!子!”
蛮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
他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怒火熊熊燃烧,杀机毕露。
在场的雪狼族二人,尤其是苍风,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们再蠢也明白,金蟾子这条毒蛇,把整个雪狼族都拖下了水!
林优却像是感受不到那山崩海啸般的威压,依旧维持着那副略带玩味的笑容,只是眼底的冰冷一闪而过。
他轻轻放下酒杯,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参加一场下午茶会,而非生死一线的鸿门宴。
“狮王息怒。”他开口了,声音平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一条躲在阴沟里的毒蛇而已,不值得您动真火。况且……”
他话锋一转,目光悠悠地扫过面无人色的苍风和他身旁那两名已经抖如筛糠的长老,慢悠悠地说道:“况且,这毒蛇的主人,不还在现场么?这笔账,总得有个地方记着。”
此言一出,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苍风猛地抬头,怨毒与惊恐交织的眼神死死瞪着林优,刚想嘶吼着辩解,却被蛮乾一道更为森寒的目光给钉在了原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蛮乾怒极反笑,洪亮的声音里充满了暴虐的气息:“好!好一个林优!好一个禁忌庄园!”
他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带来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此事,我蛮乾必给你一个交代!”他一指苍风和他身边的长老,声音如雷霆般炸响,“来人!将雪狼族这几个败类给本王看管起来!彻查!所有与金蟾子有过来往的雪狼族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另,即日起,暂时剥夺苍风少主之位的继承资格!”蛮乾目光如刀,扫过那两名魂飞魄散的长老,“由你二人,‘戴罪协助’本王查明此事!若有半点欺瞒……本王就用你们的头骨来当酒杯!”
最后几个字,杀气腾行。
谁都听得出来,狮王是真的动了杀心。
但更深层次的,这也是一种高明的“放任”和“切割”。
他名义上是严惩,实则是将雪狼族这个烫手的山芋,彻底推到了林优的对立面。
他想看看,面对一个被激怒、被逼到墙角的北原大族,你林优到底有多少斤两,你那所谓的“禁忌”,究竟能硬到何种程度。
这场不欢而散的宴席,其达成的效果,远比觥筹交错的虚与委蛇要显著得多。
返回庄园的路上,夜风清冷,吹散了狮王府的酒气与血腥味。
白软软紧紧跟在林优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小手还攥着那颗铁算子给的解毒丹,小脸煞白,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后怕与庆幸交织。
今天这一幕,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铁算子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队伍的末尾,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像一道影子。
他快走几步,与林优并行,从袖中摸出一枚光滑的玉简,递了过去。
玉简入手冰凉,林优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金蟾子和那两位长老这些年借着苍风的势,私下截杀小族商队、强占灵矿的罪证。”铁算子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冷酷,“七成真,三成我添了点料,让他们做下的恶事看起来更‘顺理成章’一些。”
他顿了顿,干瘦的脸上浮现一抹讥讽:“足够他们在北原底层妖族心里,死上十回了。”
林优接过玉简,指尖的灵力轻轻探入,无数画面与卷宗文字瞬间涌入脑海。
血淋淋的场景,贪婪的嘴脸,受害者的哀嚎……铁算子做得滴水不漏,每一桩罪行都有旁证,甚至有几个幸存者的血泪控诉。
他收回灵力,将玉简揣进怀里。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铁算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身形一晃,又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回到庄园,林优没有休息。
他径直找到了正在山坡上,监督一群新来的兔族、猫族妖兽搭建简易木屋的雷鸟。
“庄园主!”雷鸟一见林优回来,连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巨大的鸟脸上满是好奇与兴奋,“怎么样?是不是该喊‘收稻子’了?我嗓子都准备好了!”
林优没理会它的耍宝,直接将那枚玉简抛给了它。
“这里面的东西,给我复刻一百份。”他吩咐道。
随后,他又点了几个猫族和鼠族里出了名口齿伶俐、记性好的成员,让他们一起过来。
“你们几个,跟着雷鸟。”林优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平静,“明天一早出发,飞去北原所有叫得出名号的散修集市,还有那些大型的妖族部落聚居地。不用夸大其词,就把这玉简里的影像放给他们看。”
他看着那几只既紧张又兴奋的小妖,补充道:“顺便问问那些被抢过的苦主,就说,三天后,我禁忌庄园开‘公证会’,当面为他们讨个说法。问他们愿不愿意来?我提供场地,保证他们绝对安全,还有……”
林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精神损失费。”
雷鸟巨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它最喜欢干这种既能出风头又能搞大事的活了!
“空中传讯,万妖瞩目!”它兴奋地拍打着翅膀,带起一阵狂风,差点把那几只小猫小鼠给吹飞,“庄园主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第二天清晨,雷鸟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便载着几名“特派宣传员”,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奔赴北原各地。
一场舆论的风暴,以禁忌庄园为中心,悄然席卷开来。
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传遍了北原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年来,在雪狼族淫威下敢怒不敢言的弱小族群和散修,在看到那留影玉中铁一般的罪证时,先是震惊,随即是压抑已久的怒火被点燃。
“禁忌庄园”,这个才刚刚崭露头角的名字,第一次以一个“秩序维护者”的姿态,强势地闯入了所有北原生灵的视野。
三天后,庄园之外,那片刚刚开垦出来、最大也最平整的田埂上,一座用新砍的木头临时搭建的高台显得格外醒目。
高台之下,人头攒动,妖气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