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优体内的金丹如同饥饿的巨兽,贪婪地吞噬着这股纯粹的生命能量,刚刚突破的后期境界,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迅速稳固、凝实。
奔腾的灵力在他的经脉中化作了咆哮的江河,每一个周天循环,都带来肉身与神魂的双重蜕变。
他没有沉浸在这种力量暴涨的快感中,而是抬起头,将心神完全沉入了那张笼罩整个空间的无形因果大网。
世界树第二片叶子的舒展,似乎让这张网变得更加清晰,也赋予了他更强的感知与干涉能力。
心念微动,他将自己的意识小心翼翼地探向其中一根并不算粗壮,但光点却格外活跃的丝线。
丝线的另一头,跨越了现实与空间的阻隔,精准地连接到了万妖城“庄园粮仓”门口,一个正捧着陶碗、因为买到了今日最后一份灵米饭而手舞足蹈的瘦小鼠妖。
刹那间,一股纯粹至极的情绪涌入林优的感知。
是喜悦。
那种发自肺腑,不掺任何杂质的,仿佛饿了三天的人终于饱餐一顿的满足与欣喜。
林优甚至能“看”到,那鼠妖的脑海里,正翻滚着对米饭味道的赞叹,以及对未来能够天天吃上这等美食的无限憧憬。
林优生出一个念头。
他尝试着,对着那股喜悦的情绪,轻轻地“推”了一下。
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
“庄园粮仓”门口,那只鼠妖猛地一蹦三尺高,将碗里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脸上的狂喜几乎扭曲了五官。
他一把抓住身边同伴的肩膀,疯狂摇晃着,尖声叫道:“太好吃了!老天爷!这饭也太他娘的好吃了!我明天还要来!不,我今天就不走了,我以后就住这街上了!”
周围排着队却没买到的妖族,本就羡慕嫉妒,此刻见他这副疯癫模样,更是口水与怨念齐飞,将那股饭香在脑中幻想得更加神乎其神。
鸿蒙神田内,林优缓缓收回了感知,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反而升起一股深深的警惕。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或者说,是依赖与习惯形成的因果羁绊。
它能让自己润物无声地影响一个生灵的情绪与浅层念头,放大他的喜悦,加深他的依赖。
这力量太可怕了,像一把开了双刃的绝世好剑。
用得好,自己可以兵不血刃地影响整座万妖城;可若是用得不好,一旦沉迷于这种操纵人心的感觉,自己与那些视众生为刍狗的神魔,又有何异?
更何况,这因果丝线是相互的,若是对方的意志足够强大,或者有什么秘法,会不会反过来顺着丝线侵蚀自己?
双刃剑,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林优深吸一口气,将这份警惕牢牢刻在心底,心念一动,退出了神田空间。
茅屋外的月光清冷如水,铁算子枯瘦的身影早已静静等候在门廊的阴影下,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主公。”他见林优出来,直接开门见山,“影卫队长传来紧急密讯,蛮乾……已正式启动‘斩根’计划。”
“目标是您,以及庄园所有的核心成员。时间,定在下个月的万妖集市开启之日。”
铁算子的声音嘶哑而低沉,仿佛从喉咙里挤出的冰渣子,“届时各方势力云集,鱼龙混杂,是他们眼中最好的下手时机。此次动用的,是狮王府最精锐的死士——‘血牙卫’,全员金丹修为以上,擅长合击阵法与隐匿刺杀,出手即是绝杀。”
“终于忍不住了。”林优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甚至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经济战打到这个份上,蛮乾的王座已经摇摇欲坠,再不狗急跳墙,那也就不是能雄踞北原多年的狮王了。
他平静地吩咐道:“让影卫队长把‘血牙卫’所有成员的资料、惯用的刺杀手法、合击阵法的破绽、以及集市当日狮王府在城内所有的兵力布防图,能弄到多少,就弄多少。告诉他,这件事办得漂亮,庄园保安队副队长的位置给他留着,再附赠一套‘终身畅玩版农场模拟经营游戏豪华大礼包’。”
“属下明白。”铁算子迅速将这番话记在心底
他顿了顿,又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还有,龙婆婆那边也有了回音。她愿意在万妖集市之后,提供一次开启中州古传送阵的机会。但是……”
“要价很高?”林优问道。
“是。”铁算子沉声道,“她要价神田下一季产出的三成,并且,要预付一半,也就是一成半的产出作为定金。”
林优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给她。中州,我们是必须要去一趟的。金蟾子那条线只是个开始,我总觉得,这神田的根源,还有我这穿越的秘密,答案或许都在那边。”
正说着,一阵轻快而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白软软抱着一摞厚厚的、用兽皮装订的名册,小脸红扑扑地跑了过来,清澈的眼眸里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
“林大哥!林大哥!好消息!”她跑到近前,献宝似的将名册举到林优面前,“刚刚统计出来的!我们庄园的常住妖口,已经正式突破五千了!而且,周围好几个小部落,已经开始把我们庄园当成‘圣地’了!他们说这里能吃饱饭,有盼头,孩子还能去猪八戒大叔开的‘启蒙学堂’学认字和基础的种田知识呢!”
看着白软软眼中闪烁的、比天上星辰还要璀璨的光彩,林优心中那点因“因果丝线”而生的阴郁,被这纯粹的喜悦冲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