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却还在犹豫。
“可......”
老人忽然看向他。
那眼神很认真。
“孩子，你给我送了五年的信，从没丢过。”
劳伦有点不自在地挠了挠头。
“那是我该做的。”
老人轻轻点头。
“所以我才把它给你。”
劳伦沉默了。
“我本来安排了别人来取。”
“但他没有来。”
劳伦问：
“那人出事了？”
老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很远的地方。
然后轻声说：
“现在没有时间再等了。”
劳伦低头看着那枚金属环，脑子里乱成一团，他只是来送一封信，结果现在手里多了一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还要跑三天路去找一个铁匠。
他张了张嘴。
“如果我不去呢？”
老人看着他。
“你当然可以不去。”
他说。
“把东西放下，回城。”
“继续送你的信。”
“只是那些追我的人，大概不会这么想。”
劳伦喉咙一紧。
老人又说：
“他们既然动手，就不会留活口。”
“你来过这里，看见了血。”
“他们要是知道你见过我……”
老人没有把话说完。
劳伦已经明白了。
屋子外面的风更大了一点。
劳伦低头看着手里的金属环。
过了很久，他终于叹了口气。
“石门镇，对吧。”
老人轻轻点头。
劳伦把金属环放进邮袋最里面。
“行。”
他说。
“我把东西送到。”
老人看着他。
那一刻，老人眼里似乎闪过一点很轻的笑意。
像是终于放心了。
“记住那句话。”老人说。
“塔里的灯灭了。”
劳伦点点头。
老人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再睁开。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劳伦坐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直到风把门吹得轻轻响了一声，他才慢慢站起来将邮袋重新背到肩上。
劳伦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子。
老人已经一动不动。
劳伦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轻轻把门关上。
然后走向了塔前的小路。
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而他要去的地方，在西边。
劳伦离开旧塔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海风从山坡另一边吹过来，带着一点冷意，他走到山脚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塔孤零零地立在坡上，窗子是黑的。
他把视线移开，继续往城里走。
回到灰港城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港口的灯一盏盏亮起来，远处的船在水面上摇晃。
劳伦先回了邮站，站里已经没人，只剩下一盏油灯。
他把今天的记录写好，然后坐了一会儿。
邮袋就在脚边，那枚金属环安静地躺在里面。劳伦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袋子重新系紧。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塔里的事情，也没有去找城里的守卫，他只是简单收拾了一点东西，干粮，水壶，还有一把旧短刀，第二天一早，他就要离开灰港城。
第二天清晨。
劳伦刚走到城门口，就听见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
“什么？”
“西郊那座旧塔出事了。”
劳伦的脚步停了一下，他站在一旁，装作找东西。
“守卫昨晚去看过了。”
“塔里的老人死了，还是被人杀的。”
其中一个人又说：
“你知道那老人是谁吗？”
“听说以前是个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
“有人说塔里那老人是七个英雄其中一个。”
劳伦的手停住了。
另一个人明显不信。
“胡说吧，英雄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那人耸了耸肩。
“你见过谁住在那种破塔里，一住几十年，却从不缺钱？”
“那可不只是个老头，我表兄在守卫队，他说塔里挂着一面旧徽记，像是旧王国的鹰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可要真是英雄，怎么会落到这种下场？”
劳伦没再听下去。他低下头，沿着广场边缘走开了。那几句话没有给他答案，反而让他心里更沉。老人如果真是七英雄之一，那今晚发生的事就绝不会只是普通的仇杀。也就是说那些杀他的人，不会这么轻易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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