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目光平静,望向那片雾气缭绕的演武场。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自己也必须前往那里。
家族弟子,无论出身如何,只要踏入淬体境,便要前往演武场修行,修习基础拳法,锤炼肉身,由族中执事统一查看进境。
他不可能永远躲在寒竹院。
一旦现身演武场,他修出灵气的消息,便再也瞒不住。
到时候,必然会掀起不小的波澜。
林虎那一伙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偏袒他的执事林忠,也必定会格外留意他。
麻烦,很快就会找上门。
林辰眼底没有畏惧,只有一片冷静。
该来的,终究会来。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尽可能变强。
强一分,便多一分底气。
强一寸,便少一分屈辱。
简单洗漱之后,林辰拿出角落里仅剩的一点粗粮干粮,草草填饱肚子。
他的份额一向最少,也时常被人克扣,能勉强果腹,已是不易。换做从前,他只能默默忍受,可如今,他心中却多了一丝念头。
连温饱都要被人随意拿捏,这般日子,他不想再过。
吃完干粮,林辰没有立刻出门。
他依旧在屋内盘膝而坐,抓紧清晨灵气最为清和的时机,再度静心修炼。
尘骨暖意流淌,经脉温润,灵气缓缓运转。
他不急着突破境界,而是一心一意打磨根基。
绝脉之体,本就先天不足,根基越扎实,日后才走得越远。贪多求快,只会根基虚浮,看似修为提升,实则不堪一击。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上三竿,院外渐渐传来走动之声。
不少林家弟子修炼完毕,三三两两说说笑笑,从寒竹院附近路过。
“今日晨练,林虎哥又强了不少,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淬体四重了。”
“主家子弟就是不一样,资源充足,修炼心法也好,我们比不了。”
“听说林虎哥对那个寒竹院的林辰怀恨在心,下次碰见,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放过他?一个废物而已,打了也就打了,执事都偏袒虎哥,谁会为一个废物出头?”
“天生绝脉,就算侥幸修出点微末灵气又能如何,一辈子也就到头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院内。
话语之中的轻蔑与不屑,毫不掩饰。
林辰端坐不动,仿佛没有听见。
这些话,他听了十几年,早已麻木。
愤怒无用,反驳无用。
唯有实力,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他心神不动,依旧专注运转灵气,经脉之中,一丝细微的灵气缓缓壮大,虽然依旧缓慢,却坚定不移。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的人声渐渐散去。
林辰才缓缓收功,站起身。
是时候出去了。
他不能一直闭门不出,那样反而会引人怀疑。他要像一个最普通、最不起眼的旁支弟子一样,正常行走,正常露面。
林辰推开院门,缓步走出。
阳光落在身上,温暖而明亮。
一路上,不时有林家弟子路过,目光落在他身上,大多带着漠然、轻视,甚至有人故意侧目,低声嗤笑几句。
林辰目不斜视,神色平静,脚步沉稳,一步步朝着族中膳堂方向走去。
他身姿单薄,气息内敛,看上去依旧平平无奇,没有半分强者气势,与往日那个沉默寡言的废物,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人会想到,这个被他们踩在脚下十几年的少年,早已悄然踏出了修行的第一步。
路过演武场边缘时,林辰目光微不可查地扫了一眼。
场上人影绰绰,拳影翻飞,气血蒸腾。
林虎正与几名跟班一同演练拳法,意气风发,气势十足。淬体三重的气血毫无遮掩,引得不少弟子侧目羡慕。
林虎也恰好瞥见林辰,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不屑与阴狠。
他停下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戏谑,低声对身旁几人说了几句。
几名跟班顿时哄笑起来,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林辰身上,充满挑衅。
林辰神色不变,没有停留,没有对视,只是平静收回目光,缓缓从一旁走过。
无视。
彻彻底底的无视。
林虎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变得更加阴冷。
在他看来,林辰这是懦弱,是胆怯,是不敢与他对视。
“等着。”林虎低声冷哼,“用不了多久,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林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却一片平静。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动摇。
林虎的挑衅,执事的偏袒,旁人的冷眼……这些,都只会成为他修行路上的磨刀石。
今日他忍下。
明日他记下。
他日,必以实力,一一讨还。
他一路沉默,取了自己那份微薄的食物,便转身折返,没有多做片刻停留。
一路上,无人与他同行,无人与他说话。
他习惯了孤独,也享受这份孤独。
至少,孤独能让他安心修炼,不被打扰。
回到寒竹院,林辰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目光与喧嚣。
院落依旧冷清,阳光依旧温暖。
他站在院中,抬头望向天空。
蓝天白云,辽阔无际。
“天生绝脉又如何。”
“出身卑微又如何。”
“无人相助,无人撑腰,又如何。”
林辰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坚定。
“我有一身凡骨,有一缕灵气,有一枚尘骨。”
“从今往后,我便以尘骨为基,以凡血为引,一步一步,往上走。”
“谁也拦不住。”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再度盘膝端坐。
心神沉入体内,灵气缓缓运转。
尘骨暖意,悄然弥漫。
孤心苦修,不问朝夕。
他很清楚,从他打破绝脉的那一天起,平静的日子便已结束。
林家之内,暗流渐生。
风波,迟早会席卷而来。
但他无所畏惧。
一粒尘埃,亦可逆天。
一身凡骨,亦可成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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