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寒竹院,林辰关上院门,将外界的喧嚣与冷眼尽数隔在门外。
这座偏僻冷清的小院,是他如今唯一能安心修行的地方。院内草木稀疏,屋舍陈旧,连灵气都远比族中其他地方稀薄,可对他而言,已是难得的清净之地。
林辰走到院中石凳旁坐下,缓缓闭上双眼,再度静心调息。
演武场上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从林虎出手挑衅,到拳脚交锋,再到后来被当众威胁、断他资源口粮,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细细回想。他没有沉溺于怒意,也没有因屈辱而心绪浮动,只是以旁观者的姿态,冷静复盘整场交锋。
林虎的力道、出招习惯、气血运转轨迹、心性破绽,都被他一一记在心底。
此人外强中干,依仗家世与境界横行,实战经验看似不少,却全是仗势欺人得来的皮毛,真正临敌应变、细微发力的功底,粗糙得不堪一提。今日林辰若是放开手脚,不刻意藏力、不刻意示弱,即便境界不如对方,也未必会落得那般看似狼狈的地步。
但他不能。
展露一分实力,便多一分风险。
尘骨的秘密一旦暴露,以他如今无依无靠的处境,只会引来灭顶之灾。林家内部本就派系林立,弱肉强食,执事林忠又本就对他心存疑虑,一旦被人看出异常,别说继续修行,恐怕连安稳留在族中都做不到。
隐忍,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
低调,是他活下去、慢慢变强的唯一方式。
林辰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尽数压下,心神沉入体内。
丹田之内,一缕纤细却异常凝练的灵气静静盘旋。与寻常淬体一重修士那散乱虚浮的灵气不同,他的灵气经过尘骨日复一日的温养与打磨,显得格外精纯厚重,每一丝都极为扎实。
只是经脉依旧受绝脉之体所限,容纳灵气的速度与总量,远不及常人。
寻常修士一日所能吸纳的灵气,他往往要耗费两三倍的功夫,才能勉强吸纳一成。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已心灰意冷,自认此生无望,可林辰心中,却没有半分放弃的念头。
资质差,便用时间来填。
经脉弱,便用恒心来磨。
资源少,便用苦功来补。
他指尖微动,引动丹田内的灵气,按照体内粗浅的基础心法,缓缓运转周天。
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原本干涩闭塞的脉络,在尘骨温和暖意的滋养下,微微颤动,一点点被拓宽、被滋养。那种细微却清晰的提升,让林辰心中无比笃定。
绝脉之体并非永世不能翻身。
只要尘骨在,他便有逆天改命的根基。
运转数个周天后,体内气息已然完全平复,之前交手时留下的细微不适彻底消失。林辰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澈,不见丝毫疲惫,反而多了几分沉稳。
他起身走到院内空旷之处,缓缓摆出裂石拳的拳架。
没有刻意催动灵气,也没有发出半点呼喝之声,林辰就这般安静地一拳一式,缓缓演练起来。动作不快,力道不猛,每一招每一式都显得平淡无奇,可他的眼神却极为专注,全神贯注地体会着肉身发力、气血流转的细微之处。
演武场上与人交手,让他清楚意识到自己的短板。
他境界太低,灵气太少,正面强攻毫无优势,唯一的依仗,便是尘骨赋予他的强悍肉身与超强防御力,以及远超常人的力量掌控。想要在不暴露底牌的前提下变强,他就必须把基础拳法练到极致,把肉身力量用到极致。
一招一式,反复打磨。
一拳一脚,精益求精。
旁人修炼拳法,只求形似、只求气势,唯有林辰,在不断追求发力的精准、卸力的巧妙、身形的沉稳。烈日渐渐升高,阳光洒在他身上,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衣衫,他却恍若未觉,依旧沉浸在拳法之中。
一遍,十遍,百遍。
枯燥重复的修炼,最是磨人心性。
换做寻常少年,早已烦躁不耐,可林辰却心如止水。三年冷眼、三年欺凌、三年绝望,早已将他的心性打磨得坚如磐石。这点枯燥,与往日所受的屈辱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变强。
变强,才能不再任人欺凌。
变强,才能把今日所受的屈辱,一一奉还。
不知演练了多久,日头渐渐西斜,天色渐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