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陷阵营大营。
辕门外,两千陷阵营士卒分列两侧,枪戟如林,甲胄森寒。军阵之前,高顺披甲按剑,独立于前。赵虎、裴元绍、李敢、王冲等将校侍立左右,人人神色肃穆,目光皆望向官道远方。
“报—!”探马飞驰而来,“张辽将军所部,距大营已不足五里!”
“全军肃立,迎张将军!”高顺沉声。
“喏!”
两千士卒齐声应诺,挺直腰杆,握紧兵刃。阳光从西侧斜照,在铁甲上泛起冷硬光泽,整个军阵如钢铁雕塑,杀气凝而不发。
片刻,官道尽头烟尘渐起。先是数十骑斥候开路,紧接着,张辽率八百骑缓缓行来。人马虽疲惫,但队列不乱,显是精锐。张辽本人未披甲,只着寻常布衣,但腰杆挺直,目光清亮,纵马行于队前。
见到营前阵仗,张辽微微一怔,随即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至军阵前十步,他单膝跪地,抱拳朗声:
“败军之将张辽,蒙高将军不弃,特来相投!自此愿为将军前驱,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声音铿锵,在肃静军阵前回荡。
高顺大步上前,亲手扶起:“文远何须如此大礼!我得文远,如高祖得子房,如光武得云台!从今日起,你我不分主从,只论兄弟!”
他挽着张辽手臂,转身面向全军,声音以内力催发,清晰传遍每个角落:
“全军将士听令!”
两千士卒齐声应诺:“在!”
“自即日起,张辽张文远,为我陷阵营副帅,位同赵虎,与吾共掌全军!”
话音落,全场寂静一瞬。
副帅!位同赵虎!与主公共掌全军!
这是何等殊荣!赵虎乃高顺心腹,陷阵营元老,战功赫赫。张辽虽有名将之才,但初来乍到,竟得如此重位?
张辽浑身一震,急声道:“将军!辽初来乍到,寸功未立,岂敢当此重任!愿为一偏将,为将军冲锋陷阵足矣!”
高顺摆手,目光扫过全军,声音沉稳如岳:
“文远此言差矣。昔日在并州,你我便并肩作战,你的才能,我深知。统兵作战,智勇双全;临机决断,沉稳有度。更难得的是,你心中有义,眼中有民。吕布暴虐,你能弃暗投明,是明大义;率部来投,是信于我;沿途不伤百姓,是怀仁心。如此大义、大信、大仁之将,若不得重用,是我高顺有眼无珠!”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陷阵营,不以资历论英雄,唯才是举。赵虎善练兵,勇猛敢战,故为副统领,总领营中事务。文远你善统兵,长于谋略,故为副帅,总领军中战事。你二人,一内一外,一练一战,相辅相成,方能使陷阵营如虎添翼!”
说罢,高顺从亲卫手中取过一方黑铁帅印。印长三寸,宽两寸,厚一寸,正面刻“陷阵副帅”,背面雕狻猊踏云,正是他前日命军中巧匠连夜赶制。
“文远,接印。”
张辽看着那方帅印,虎目泛红,喉头滚动。他自追随吕布以来,虽屡立战功,但吕布刚愎,从未真正放权。他最多统领千骑,何时掌过全军副帅之印?更难得的是,高顺当众宣告,言辞恳切,全无私心,这是真正的信任,真正的重托!
“主公……”张辽声音发颤,双手过顶,郑重接过帅印。印入手沉,如负千钧—那不是铁的重量,是责任,是信任,是知遇之恩。
他后退三步,再次单膝跪地,双手捧印,朗声立誓,声震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