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的尾灯在雨后的柏油路上拉出两条红线，拐过街角，消失了。
罗超站在巷口，雨水顺着兽皮领子往脖子里灌。
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在算账。
那四个壮汉说得很清楚——“特拉斯克工业的人说，一个活着的标本能换五十美金。”
特拉斯克工业。
收购变种人。
活的。
那就意味着，那辆面包车的终点，要么是特拉斯克的某个收购点，要么是某个变种人聚集的黑市。
另外，如果救下冰人，他或许还有同伴介绍认识。
不管是哪种，对他来说都是同一个词——
资源点。
“跟。”
罗超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迈步跟了上去。
面包车开得不快，在这个年代的纽约老城区里拐来拐去。
罗超靠着强化后的体能，保持着五十米的跟踪距离，贴着墙根走，鞋底踩在水洼里几乎没有声音。
三分钟后，面包车停在了一条更窄的死巷尽头。
四个壮汉下车，两个人打开后备箱，把那个金发少年像拖麻袋一样拽了出来。
少年已经半昏迷了，嘴角挂着血丝，右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
“打电话，让特拉斯克的人来收货。”领头壮汉掏出一枚硬币，朝巷口的公共电话亭走去。
剩下三个人围着少年，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
罗超蹲在巷口一辆报废卡车后面，距离目标不到三十米。
三个普通人。
一个打电话的。
少年半死不活。
看情况，救下那冰人才对自己有利。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
指尖那层薄薄的冰晶还没有完全消退。
刚才采集的冰系X基因碎片，还有十二分钟的有效时间。
够了。
罗超深吸一口气，右手朝着巷子中段的地面一推。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用这玩意儿，就凭着直觉，把那股冰凉的气流往外“挤”。
效果比他预想的猛。
一层白色的冰雾从地面炸开，像是有人在巷子里扔了十个干冰块。
浓密的白雾瞬间吞没了整条死巷，能见度降到零。
“操！怎么回事！”
“看不见了！是不是那个怪胎——”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巷子里乱成一团。
三个壮汉在雾里瞎摸，互相撞来撞去，骂声此起彼伏。
罗超没有冲进去硬打。
他绕到巷子侧面，翻过一个垃圾桶，准确地找到了少年的位置——冰雾对他没有干扰，那股寒气就像是他身体的延伸，他能“感觉”到雾里每一个活物的位置。
X基因碎片的附带效果？
还是采集模块的被动增益？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一把捞起少年，扛在肩上。
少年轻得吓人，瘦骨嶙峋的，估计不到一百斤。
然后他跑了。
冰雾在身后持续了大约四十秒才散去。
等那四个壮汉骂骂咧咧地从白雾里钻出来的时候，巷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地上一层薄冰和几滩正在融化的血水。
“人呢？！”
“……跑了。”
“特拉斯克那边怎么交代？”
“法克，就说……只能没抓到。”
……
六条街之外。
罗超把少年放在一家关了门的洗衣店后门的台阶上。
少年的呼吸很弱，但还活着。
右臂脱臼了。
罗超掰着少年的胳膊看了看角度，一咬牙，卡住关节往回一推。
“啊——！”
少年被痛醒了，尖叫了一声，挣扎着往后缩。
“别动，脱臼复位。”罗超按住他的肩膀，“再动就接不回去了。”
少年愣了几秒，才把目光聚焦到罗超脸上。
“你……你是谁？”
“路过的。”罗超松开手，“你叫什么？”
少年犹豫了一下。
“鲍比。鲍比·德雷克。”
“怎么被那群人盯上的？”
鲍比低下头，捏着自己的手指。
他的指尖还在往外冒细小的冰晶，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