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想法？”汉克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罗超沉默了三秒，盯着面板里的背包栏。
碎片打完了，但他不是只有碎片。
“有。”他说，“把我放到基地东侧的排水口。”
“排水口？”
“军事设施都有废水排放系统。落基山脉东麓，冬季地下水位低，排水管道内部是干的。一个人钻进去，比三个人砸大门安静得多。”
汉克和琴对视一眼。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排水口？”琴问。
“猜的。”罗超面不改色，“七十年代的军方基地，建筑标准都差不多。”
实际上是前世看电影记住的。
但这话没法说。
汉克犹豫了一下，查了查地形数据。
“……还真有。东侧山体有一条直径约六十厘米的排水管道，直通地下二层。”
“六十厘米够了。”
“你一个人？”琴皱眉。
“你和汉克在西侧制造动静，把守卫的注意力拉过去。我从东侧摸进去，找到洛根，带他出来。”
“太冒险了。”琴摇头，“里面的守卫——”
“教授说洛根正在做手术。”罗超打断她，“手术期间，大部分研究人员和安保力量都会集中在核心实验室。外围反而是最薄弱的。”
琴没有立刻反驳。
汉克开口了：“逻辑上说得通。但你现在没有任何超能力，进去之后遇到麻烦怎么办？”
罗超从腰后抽出那柄骨匕，在舱内灯光下转了一圈。
“我还有这个。”
“……一把骨头做的刀？”
费雷泽特产。
汉克的表情很复杂。
但X教授的声音适时地从通讯器里传了过来。
“让他去。”
琴和汉克同时看向通讯器。
“罗超的判断是对的。汉克，琴，你们负责西侧佯攻。罗超从东侧潜入。”
“教授——”
“我信他。”
通讯里沉默了一秒。
“另外，琴——如果你在精神力扫描中感应到洛根的信号发生剧变，立刻撤离。不要恋战。”
“……是，教授。”
X战机穿过最后一片云层，下方的山脉在月光下露出嶙峋的轮廓。
罗超看到了。
山谷深处，一片被高压电网和铁丝围栏圈起来的建筑群。灰色的混凝土外墙，角楼上探照灯来回扫动。
碱湖基地。
X战机悬停在基地东侧两公里外的山脊上。
罗超背上那只简陋的兽皮背囊，把骨匕别好，打开舱门。
山风灌进来，冷得割脸。
他跳下去之前，回头看了琴一眼。
“二十分钟后动手。”
琴点头。
罗超跳入夜色。
……
排水管道比他预想的窄。
六十厘米的直径，他得侧着身子才能勉强通过。
铁锈味和潮湿的霉味混在一起，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罗超摸着管壁往前爬，每一步都控制着呼吸和动静。
强化后的夜视能力让他勉强能分辨前方的轮廓。
三到五倍的体能在这种狭窄空间里反而是优势——普通人爬到一半就会因为缺氧和幽闭恐惧崩溃，他还能稳住心态。
七分钟后，头顶出现了光。
一块生锈的铁栅格，缝隙里透出惨白的日光灯光。
罗超趴在栅格下方，透过缝隙往上看。
一条走廊。灰色墙壁，水泥地面，每隔五米一盏日光灯。
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喷着红色的字母——
“X武器项目一一仅限授权人员”
走廊里没人。
罗超用骨匕撬开栅格的固定螺丝，把铁栅格轻轻推开，翻身爬了上来。
就在他站稳的瞬间，一阵震动从脚下传来。
不是地震。
是某种机械运转的震动，沉闷、规律，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地底跳动。
面板炸开了红光。
【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自愈因子信号源！】
【距离：地下一层，约120米。】
【同时检测到未知金属能量波动——正在比对数据库……】
【比对完成：艾德曼合金。】
【可采集项：自愈因子残余+艾德曼合金微粒。】
罗超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顺着震动的方向，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金属门前。
门没有锁。
他推开门，走下一段钢制阶梯。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三层楼高。
正中央是一个环形的金属实验平台，密密麻麻的管线从天花板垂下来，连接着平台上的无数针头和注射器。
平台上，一个赤裸的男人被金属夹具固定住四肢和躯干。
他浑身肌肉隆起，额头上青筋暴突，嘴里咬着一块橡胶垫，发出含混的嘶吼。
银色的液态金属正沿着管线，一滴一滴地注入他的身体。
每注入一滴，那个男人的身体就会剧烈抽搐一次。
他的皮肤表面不断裂开又愈合，裂开又愈合，鲜血和银色金属液混在一起，顺着实验台流淌下来。
实验台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对着记录板写着什么。
他穿着军装，肩章上是上校军衔。
“X武器项目，第四阶段注入。艾德曼合金与骨骼融合率……百分之七十三。”
史崔克抬起头，看着实验台上痛苦挣扎的金刚狼，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再加大剂量。”
罗超站在阶梯的阴影里，握着骨匕的手指收紧。
面板上的提示还在跳动。
【自愈因子信号强度：极高（SSS级）】
【艾德曼合金能量密度：极高】
【采集可行性评估：目标处于极度虚弱状态，符合采集条件。】
【建议：在目标手术完成前执行采集，成功率最高。】
罗超盯着实验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金刚狼。洛根。
前世屏幕里的超级英雄，此刻就像一块被人反复撕开缝合的烂肉，钉在冰冷的金属台上。
而他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
怎么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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