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琳觉得自己大概是出现幻觉了。
三分钟前，三个机甲怪物把她逼进死角。
肩膀上那片烧伤让她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右手举着的五四式手枪打空了两个弹夹，连那帮虫子的壳都没蹭破。
她当时想的是——死之前再打一枪，打不穿也得让它听个响。
然后就出现了这个男人。
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不是开着装甲车冲过来的。
就是从她视线死角的方向，安安静静地走过来，像散步一样走到了那机甲怪物身后。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琪琳这辈子都忘不了。
一把刀。
一把灰不溜秋的短刀，被那男人反手握着，捅进了领头机甲怪物的后背。
那层连九毫米子弹都打不穿的甲壳，在那把刀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刀尖从前胸探出来的时候，怪物甚至来不及叫第二声。
然后是第二个。
能量枪打在他手臂上，她清楚地看到皮肤被灼烧气化，白烟腾起。
换成她，早就疼得缩在地上了。
但那个男人只是身体微微一晃，下一秒就冲到了机甲怪物面前。
两刀。
一刀断枪，一刀封喉。
第三个机甲怪物掉头就跑。
那男人把短刀扔了出去。
刀在空中转了一圈半，钉进了饕餮后脑最薄的缝隙里。
精准得像是量过尺寸。
三个。
前后不到十五秒。
琪琳靠在侧翻的轿车上，手枪还举着，但枪口已经不知道该对准哪里了。
她的呼吸很急，不是因为害怕——恐惧在那三个机甲怪物倒地的瞬间就消散了。
让她喘不上气的，是另一个东西。
那男人走过去，从机甲怪物脑袋上拔出短刀，在甲壳上蹭了蹭血。
他回过身来的时候，琪琳看到了他的右臂。
灼伤。
刚才被能量枪擦过的位置，巴掌大一块焦黑的烂肉，往外冒着白烟。
然后那块烂肉开始收缩。
新的皮肤从伤口边缘往中间长，速度不快，但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三十秒，焦黑的痂皮脱落。
一分钟后，只剩一道浅浅的粉色印子。
琪琳心说自己当了六年警察，验过几百具尸体，见过各种各样离谱的场面。
但她真没见过有人的伤口能自己长回去。
“你……你是谁？”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男人蹲到她面前。
近距离看过去——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五官精致帅气，眼睛很沉。那种沉不是阴郁，是见过世面的人才有的安静。
“路过的。”
罗超伸手扶住她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帮她坐正。
动作不粗暴，但也谈不上温柔，就是很熟练。
“肩膀能动吗？”
琪琳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肩。
骨头没断，但肌肉和皮下组织被灼伤得不轻，稍微一动就疼得龇牙。
“能动。死不了。”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罗超点了下头，从腰后摸出一团灰白色的东西——看起来像某种手搓的药膏，气味很怪，腥里带着一股草药味。
“涂上，止血消炎用的。别问哪儿来的。”
琪琳接过那团药膏，犹豫了一下，还是抹在了肩膀的伤口上。
凉。
一股清凉的感觉渗进烧伤的皮肤里，疼痛居然真的减轻了几分。
“这什么——”
“土方子。”罗超站起身，目光扫了一圈街道。
远处又传来闷响，不止一处。
飞流路的其他路段也有战斗在发生，烟柱从几个方向同时升起。
琪琳趁这个间隙，快速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人。
衣服很普通，灰色套头衫配卡其裤，上面沾了不少墨绿色的怪物血液。
腰后别着那把短刀，刀身暗银色，不反光。
没有制服，没有徽章，没有任何军方或特殊部门的标识。
但他刚才十五秒杀了三个机甲怪物。
琪琳当警察这些年，见过特种兵出任务，见过武警处突。
可真没有一个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而且那个自愈能力……
真是太神奇了啊。
“你…不是普通人。”琪琳忍着疼痛。
不是问句，是陈述。
罗超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你这…废话。”
……
地球近地轨道。
天使天使彦启动天使的洞察之眼。
她的金色瞳孔里映着那段罗超刚才的战斗录像。
画面被回放了三遍，每一遍她都盯着不同的细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