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的灯没开。
六块屏幕的冷光打在杜卡奥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切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怜风站在他右侧，手指在操控台上滑动，把训练场的录像倒回到罗超消失的那一帧。
画面定格。
罗超还在蕾娜正面，骨匕握在左手，右肋刚挨了一拳，身体的重心略微后倾。
下一帧。
空的。
蕾娜的铠甲拳头轰在空气里，热浪在合金地板上炸出一个发红的拳印。
罗超凭空消失，没有残影，没有气流扰动的轨迹。
再下一帧。
罗超出现在蕾娜身后，骨匕已经抵进了铠甲后腰的拼接缝。
三帧。总共三帧。
训练场传感器的采样率是每秒一千两百帧，也就是说，整个位移过程不到三毫秒。
“这不是虫洞，但跟蔷薇的能力高度相似。”怜风把空间波动的频谱图调出来，叠在画面上方，“虫洞搬运会产生明显的空间折叠涟漪，蔷薇每次使用都能被传感器捕捉。但他这一下——”
她指着频谱图上一条几乎平直的线。
“没有折叠，没有撕裂，空间结构完好无损。他不是穿过了空间，更像是……直接跳过了中间的距离。”
杜卡奥的拇指按在下巴上，没说话。
“我查了德诺文明的数据库。”怜风继续，“最接近的概念叫暗位面位移——利用暗位面作为跳板，在常规空间中实现瞬间转移。但这项技术目前只存在于理论模型中，从未有任何生物实现过。”
杜卡奥终于开口：“他说自己没有超级基因。”
“基因检测确实为零。”
“那这能力哪儿来的？”
怜风沉默了两秒。“只有一个可能——他从别的世界带回来的。就像那把匕首，就像他的自愈能力。”
杜卡奥把双手撑在操控台上，低着头，像一头思考的老狮子。
“怜风。”
“在。”
“给他换个大点的宿舍。再把学院的资源权限开放一部分——训练场、资料库、后勤补给，让他自由使用。”
怜风看了他一眼。
杜卡奥直起身，声音沉稳：“他能去别的世界拿东西回来。能拿刀，能拿能力，下次可能拿回更离谱的东西。与其让他对我们设防，不如让他觉得——我们值得合作。”
怜风点头，转身去安排，看来是该送他一些德诺的特产了，送什么呢？
杜卡奥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罗超站在蕾娜身后，骨匕抵在铠甲缝隙里，表情松松垮垮的，好像只是拍了别人一下肩膀。
“这小子……”他摇了摇头，关掉屏幕。
-
训练场外的走廊，罗超刚从洗手间出来，擦着手上的水。
蔷薇靠在走廊拐角的墙边，双臂抱在胸前，堵住了他的路。
马尾扎得很高，下巴微微扬着。
但她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少了那股大大咧咧的松弛，多了一层审视。
罗超停下脚步。“等我？”
“昨天在车上。”蔷薇直接开门见山，“我的虫洞搬运感知范围突然缩了一圈，你说是路颠的。”
她盯着他的眼睛。
“不是路颠的吧？”
罗超把擦手的纸巾揉成团，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不是。”
蔷薇的呼吸顿了半拍。
她做好了他继续否认的准备，没做好他直接承认的准备。
“这么说吧，被动或主动的，结果是我采集了一点你身上的时空能量碎片。”罗超靠在对面的墙上，跟她面对面，嘴角淡淡笑着，“量很少，对你基本没影响。你的感知范围缩了一下又恢复，就是因为那一小部分被我抽走了。”
蔷薇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偷、抢、复制、甚至某种寄生。但“采集”这个词太陌生了，陌生到她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好奇。
“所以你今天那个瞬移——”
“跟你的能力同源。”罗超点头，“暗位面体系，暗位面存放天体计算单位，用于解算构成人体的分子原子。你的虫洞搬运是这套体系的一个分支，我采的那点碎片，激活了另一个分支。”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远处训练场传来葛小伦和赵信在吵吵嚷嚷的声音。
“我去！你采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蔷薇的语气没有发火，但咬字比平时重了一点。
“能。下次提前通知。”
蔷薇盯着他又看了三秒。
“靠，还有下次。”她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线条松了，“你这人没被老杜拉去切片研究，算你命大。”
罗超笑了一声：“杜卡奥将军还挺喜欢我的。”
“得了吧。”蔷薇推开墙壁，从他身边走过，“他是喜欢你手里的刀。”
走出两步，她没回头，声音飘过来。
“不过……你确实救了我一命。这事我记着。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采就采吧，别采太多，我体质好，扛得住。”
罗超看着她的背影转过拐角，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头笑了笑，手指点了点腰后的骨匕柄。
这姑娘，性子直，不记仇。
比预想的好相处。
当然了，他也不在乎透露自己的某些能力，比如采集。
毕竟超神宇宙漫天都是科技神，即便他不说，那些科技神也能推算出来，而巧妙的透露出来，反而隐藏更多秘密跟合作。
-
地球近地轨道。
天使天使彦接通天使星城的加密通讯。
鹤熙的投影浮现在她面前。
紫色瞳孔平静无波，银白色长发一丝不乱，几枚银色球体绕着她缓缓旋转。
“天使彦，说。”
“罗超今日与烈阳主神蕾娜进行了一场切磋。”天使彦的语速简洁，“他赢了。”
球体的旋转速度慢了零点五拍。
“赢了神体？”鹤熙重复了一遍。
“是。他使用了一种空间跳跃能力，绕到蕾娜身后，用那把艾德曼匕首抵住了铠甲的弱点。蕾娜主动认输。”
鹤熙调出天使彦同步传过来的战斗录像，银色球体射出扫描光线，把瞬移那三帧逐像素拆解。
她看了十秒。
“暗位面位移。”鹤熙的声音没有起伏，但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球体的扫描光线全部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