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词被他拉得一个趔趄,掌心传来的温度温热而坚定。他看着温燕珩略显急切的背影,眼底的寒霜悄然散去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弧度,脚下却依着他的力道,快步跟上。
两人策马而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来到了位于城南的回生堂。
这回生堂的门面倒是气派,黑漆金字的牌匾,门前悬着两串入药的铜铃。只是谢宴词目光一扫,却发现隔壁的铺子有些古怪。他勒住马缰,挑眉道
“这景和道长倒会挑地方,不过……话说回来,这旁边的‘安栖阁’是个什么所在?竟与回生堂共用一个院落入口。”
他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个清朗明快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客官好眼力。”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少年正倚在回生堂的门槛边。他身着一身月白长衫,腰束玉带,生得衣冠楚楚,秀外慧中。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举止间自有一股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的气度。此刻,他正笑意吟吟地看着二人。
“这安栖阁啊,”少年拖长了语调,指了指隔壁那挂着同样牌匾的黑漆大门,“是个棺材铺。”
他话音轻快,丝毫不见忌讳,反而笑得欢了
“实不相瞒,回生堂和安栖阁,都是我家掌柜开的。一条巷子,两家铺子,分工明确得很——治得好的,走回生堂,捡回一条命;治不好的,去安栖阁,落得一身安。”
说到这里,他眼中精光一闪,像是看到了生意,热情地补充道
“看两位公子气度不凡,想必是来寻医问药的?不过若是家中有白事,也不妨看看我家的楠木棺材。不瞒您说,今日恰逢掌柜生辰,安栖阁所有棺木,一律折价,以惠四方!”
“你这小兄弟……”谢宴词被这清奇的脑回路噎了一下,刚要开口,却被温燕珩抢了先。
温燕珩强忍着笑意,上前一步,语气诚恳
“这位小兄弟说笑了。我们二人并非来买棺材,也不是来看病的。冒昧请问,景和道长可在堂中?我们有要事相求。”
少年闻言,脸上的商业笑容一收,正了正神色,刚要回话,堂内却先传来了一个慵懒而磁性的声音。
“有人找我?”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街上的喧嚣。
温燕珩与谢宴词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内堂的竹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自内掀开,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来人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发髻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周身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洒脱。他生得极美,却不是那种柔和的美,而是带着几分凌厉与锋芒。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如墨染般迤逦,瞳孔深邃如寒潭,望之令人心折,显出一种别样的魅力。
他的眉毛如同两道凌空而下的墨黑色长剑,斜斜飞入鬓角,更衬得那双眼眸深邃难测。最妙的是,在他左眼的眼角下方,竟生着一颗嫣红的泪痣,如朱砂点翠,在那清冷出尘的气质中,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此人甫一出现,整个回生堂的光线仿佛都黯淡了几分,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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