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不过片刻足尖点地,便已踏入鬼市地界。漫天灯笼悬于半空,昏黄的烛火似被雾气浸得发沉,将整条长街浇成一片暖昧又阴森的昏黄。
谢宴词与温燕珩并肩而行随后跟着景和,衣袂轻擦,一同踏入那片琳琅却诡异的摊位区。
脚下是经年潮湿的青石板,鼻间瞬间涌入一股奇异的气息——腐叶的腥涩、旧木的霉味,与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冷檀香缠缠绕绕,扑面而来,既妖异又勾人。
行至半途,一阵极细碎、极清脆的玉佩撞击声忽然从拐角处飘来,在嘈杂的鬼市里显得格格不入,像冰珠落玉盘,清冽得刺人耳膜。
下一秒,人群便如潮水般朝那处涌去,推搡拥挤,皆是一脸好奇与急切。
温燕珩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一位擦肩而过的男子,压低声音温声询问:
“这位兄台留步,敢问前方究竟发生了何事?”
那人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见他们衣着气度皆不凡,不似常年混迹鬼市之辈,便了然一笑,低声解释道:
“三位仁兄瞧着便是第一次来鬼市。这鬼市里藏着一处暗阁,传闻只要出得起足够的银钱,便能求见阁主一面。那阁主神通广大,知晓阴阳,通古今,天下事便没有他不知道的。”
语毕,那人便随着人流挤了过去,只留三人立在原地,面面相觑。眼底皆是一闪而过的讶异与心动,略一沉吟,便默契地一同朝着暗阁的方向走去。
穿过层层帘幕与守卫,暗阁内部竟是一派截然不同的富丽堂皇。雕梁画栋,珠光宝气,宾客云集,衣香鬓影,与外头鬼市的阴森诡谲判若两地。
温燕珩寻了处僻静的位置落座,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不多时,侍者鱼贯而入,将一件件拍品依次呈上,奇珍异宝,妖物异器,令人目不暇接。
三人耐心等候,直至压轴之物被缓缓抬出——台上司仪高声唱喏:
“下一件,阁主亲自召见之权!”
一语落下,全场哗然。宾客们瞬间激动起身,眼神灼热,争相竞价。
有人率先喊价:“九百两银元!”
谢宴词眉眼一扬,毫不犹豫扬声接道:“一千两!”
身旁的景和吓得一激灵,急忙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急道:
“不是小侯爷,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谢宴词眨了眨眼,一脸坦荡又理直气壮,朝一旁的温燕珩偏了偏头,轻声笑道:
“我自然没有钱,但我们身边,不是坐着一位璟王吗?”
温燕珩闻言,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并无半分责备,只由着他胡闹。
台上司仪高声唱价:“一千两一次——”
话音未落,远处一道冷沉的声音骤然响起,直接加价:“一千二百两。”
出价之人正要再度抬价,身旁忽然站出一位气息凛冽的黑衣男子,只淡淡一个眼神示意,那人便瞬间噤声,默默放弃了竞拍。
场内再无竞争者。
三声落槌,尘埃落定。
温燕珩、谢宴词与景和三人,终于得以获准,踏入暗阁最深、最隐秘的内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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