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很快端上了桌。
五菜一汤，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红烧肉、蒜蓉西兰花、一盘凉拌黄瓜。
中间是一大碗番茄蛋花汤，红黄相间，冒着热气。
童文洁的手艺算不上惊艳，但胜在家常。
每道菜都做得用心，摆盘虽然随意，但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宋倩主动去酒柜里拿了一瓶红酒。
童文洁也没拦着，顺手拿了两个高脚杯。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
难得有时间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喝点酒聊聊天，算是日常里的一点小确幸。
林磊儿端着碗，安安静静地吃饭。
他吃东西的速度不慢。
但动作很安静，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都轻。
排骨啃得干干净净，鱼肉挑完了刺才往嘴里送，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
宋倩坐在对面，一边喝红酒一边偷偷观察他，越看越觉得这孩子的教养是真的好。
不是那种被大人教出来的“礼貌”，而是骨子里的安静和懂事。
她忍不住在心里拿方一凡做了一下对比。
算了，不比了，比了也是给自己添堵。
“磊儿，多吃点鱼，”
宋倩主动给他夹了一块鱼腹肉，“这个部位刺少。”
“谢谢宋阿姨。”
林磊儿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笑容干净。
童文洁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什么，低头喝了一口红酒。
林磊儿吃饭的速度很快。
不是因为赶时间，是习惯。
上辈子在高中食堂抢了三年饭，练出来的本事。
十分钟解决战斗，干净利落。
他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碗筷轻轻放在桌上，站起来。
“小姨，宋阿姨，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童文洁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吃这么点？”
“吃饱了。”
林磊儿笑了笑，“我先回房间了，不打扰你们聊天。”
宋倩笑着说：“这孩子，真懂事。”
童文洁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林磊儿转身往房间走，身后传来两个女人压低声音的闲聊，偶尔夹杂着几声轻笑。
他关上房门，往床上一倒。
困意就上来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肚子，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
窗帘缝隙里的光线已经从亮白变成了昏黄。
林磊儿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傍晚六点。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钟的呆。
然后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踩着拖鞋推门出去。
客厅里的灯全亮了。
方圆正坐在沙发的单人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方一凡和方朵朵并排站在茶几前面，书包还没放下。
方一凡的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方朵朵的头发也有些散乱。
两个人显然刚到家没多久，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被叫住了。
童文洁站在他们对面，双手抱在胸前。
脸色严肃，一副“我要宣布重要事情”的架势。
听到脚步声，童文洁转过头，看到林磊儿从走廊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瞬。
“磊儿，你过来。”
林磊儿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他走到童文洁身旁站定，乖巧地并着脚，一副“我听小姨的”的样子。
方一凡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那股子不耐烦已经写在脸上了。
童文洁清了清嗓子：
“从今天开始，你们俩放学回来，做完作业之后，由磊儿——你们表哥——给你们辅导功课。”
“语文数学英语，哪科弱补哪科。”
“我说的是每天，不是偶尔。”
“听懂了吗？”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方一凡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凭什么啊？”
“凭什么让他来教我？他谁啊他——”
“就凭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