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铃声响起。
一天的课总算是熬完了。
林磊儿把课本塞进书包，脑子里同时响起那道熟悉的提示音。
【叮——宿主完成今日学业任务，奖励10，000元已发放至账户。】
一天一万，到手得毫无波澜。
他甚至已经有点习惯了这种“躺着来钱”的感觉，连掏出手机看一眼余额的欲望都没有。
方一凡走在他前面。
书包只背了一根带子，整个人晃荡晃荡的。
林磊儿也不急，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
路过操场的时候。
他远远地看到了乔英子和黄芷陶。
两个人并肩走着。
乔英子手里还捧着中午那杯没喝完的奶茶，吸管含在嘴里。
不知道在跟黄芷陶说什么，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校门口走。
方圆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一辆深色的轿车，停在路边的车群里毫不起眼。
方一凡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砰”的一声关上，动作大得整个车身都晃了一下。
林磊儿拉开后车门，方朵朵已经坐在里面了，膝盖上摊着一本英语单词书。
耳机塞在耳朵里，见他上车，只是往里挪了挪，连头都没抬。
车子发动，驶入车流。
开了大概五分钟。
方一凡突然开口了。
“爸，你知道今天林磊儿在学校干了什么吗？”
方圆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随口应了一声：“怎么了？”
方一凡侧过身，半个身子都转向了后排：
“他请全班喝奶茶！四十三杯！六百多块钱！”
“爸，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一个从乡下来的，装什么大款啊？”
方圆的眉头皱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林磊儿一眼。
“磊儿，”
“你刚来京都，花钱不要这么大手大脚的。”
“你小姨挣钱也不容易，你要学会节俭。”
“在学校里，好好学习就行了，不用搞这些虚的。”
“打肿脸充胖子，没意思。”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
你一个寄人篱下的外甥，花着我们家的钱，在学校里摆什么阔？
林磊儿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知道了，小姨夫。”
但他的心里，完全是另一回事。
打肿脸充胖子？
六百多块钱就叫大手大脚？
他一天挣的钱够请二十次全班喝奶茶。
他花的是自己的钱，跟童文洁没关系，跟方圆更没关系。
一个住在同一屋檐下、连自己儿子下安眠药都发现不了的父亲。
有什么资格教他怎么花钱？
原本他心里还残留着那么一点点寄人篱下的负担。
毕竟住在别人家里，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总归是欠了人情。
但看到方圆这副嘴脸，看到方一凡这副迫不及待告状的样子。
那点负担瞬间烟消云散了。
欠人情？
不存在的。
他帮方一凡和方朵朵辅导功课。
一天挣一万块，那是他应得的报酬。
他住在这里，是童文洁求着他住的，不是他死皮赖脸要住的。
方圆算什么？
一个和稀泥的、连自己儿子都管不好的中年男人。
这种人，不配让他有任何心理负担。
林磊儿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方朵朵。
方朵朵依然戴着耳机，低着头看单词书，似乎对前排的对话充耳不闻。
但她的耳朵微微竖着，翻页的手指停在同一页上已经好一会儿了。
她什么都听见了，只是假装没听见。
林磊儿在心里笑了一下。
方朵朵比方一凡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