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家。
餐桌上的气氛冷得像冬天的自来水。
方一凡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筷子戳来戳去，就是不想往嘴里送。
方朵朵坐在对面，面前的红烧鱼动了两筷子就放下了，目光时不时往童文洁空着的座位上看一眼。
“哥，妈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方一凡把筷子往碗里一插，靠在椅背上，翻了个白眼。
“我哪知道。不过不回来也好，没人管我们，清净。”
方朵朵皱了皱眉，筷子在碗边磕了一下。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方一凡打断她，“她不是喜欢跟林磊儿那个家伙住一起吗？那就让她住呗。”
“反正那个家她也不想待了，我们在她眼里算什么？”
“有那个乡下来的重要？”
方朵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方一凡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一凡，你这说的什么话？”
方圆端着一碟花生米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没解，脸色不太好，
“那是你妈，你怎么说话的？”
方一凡“哼”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扒饭，不吭声了。
方圆把花生米放在桌上。
在童文洁的位置上坐下来，看了看那个空着的座位，又看了看方一凡，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方朵朵，语气软下来。
“朵朵，等会儿吃完饭给你妈打个电话，劝劝她。”
“一家人，老这么住外面不像话。”
方朵朵点了点头，筷子在碗里戳了一下。
“知道了，爸。”
吃完饭，方朵朵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手，回了房间。
她关上门，在床边坐下来，拿起手机，找到童文洁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按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
“喂，朵朵？”
童文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点喘，像是在做什么费力的事情。
“妈，你吃饭没啊？”
方朵朵的声音乖乖的，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
“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爸做的红烧鱼。”
方朵朵顿了顿，手指在床单上画着圈，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童文洁的声音再次传来，喘得更厉害了，像是在忍着什么。
“过两天吧。”
“等磊儿那边安顿好了就回去。”
方朵朵“哦”了一声，手指绞着被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妈，你在干嘛啊？”
“妈在跑步。”
童文洁的声音突然紧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才继续，
“在小区里跑步。没事了吧？挂了。”
“可是——”
“嘟——嘟——嘟——”
电话已经挂了。
方朵朵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愣了几秒。
她看了一眼窗外。
跑步？
大晚上的跑步？
……
……
周六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灿灿的光带。
林磊儿翻了个身，伸手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
高三的周六是没有懒觉的。
补课从八点半开始，但系统规则写得清清楚楚：节假日奖励翻倍。
今天去学校，两万块。
他翻身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脊椎骨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这两天辅导任务没做，方一凡和方朵朵那边暂时指望不上。
每天少一万块，心疼得他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但今天周六，上学就是两万，算是补回来一点。
洗漱完，他换好校服，推开卧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