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股市休市时间,位于市中心顶级酒店的行政套房内,气氛凝重。
这是一次非公开的、紧急的“意见交换”。虎齿直播方面,派出了以执行董事、首席财务官周明宇为首的三**人谈判小组。陈远这边,则是唐律师和那位沉稳的金融操盘手。双方隔着长长的会议桌对坐,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
陈远本人并未直接露面,他在酒店另一个有严密安保的套房内,通过加密的高清视频实时参与。他的画面出现在会议桌一端的大屏幕上,姿态放松地坐在沙发里,手边放着一杯清水,目光平静地透过屏幕看向对面。
“陈先生,”周明宇年近五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语气带着压抑的恼怒和强装的镇定,“上午的市场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干扰。我们董事会认为,这并非善意的收购信号。”
“周总,”陈远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传来,清晰平稳,“善意与否,取决于结果。我上午投入两百亿真金白银,表达了最大的诚意——我对虎齿未来的价值,有绝对的信心。至于干扰……”他微微一笑,“如果正常的市场买卖行为算干扰,那虎齿每天的股票交易,都是在自我干扰吗?”
“你!”周明宇身边一位法务代表想开口,被周明宇用眼神制止。
“陈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周明宇深吸一口气,“你的资金实力,我们看到了。但收购一家上市公司,不是光有钱就行。董事会、广大股东、监管部门、用户市场……你需要获得多方认可。你现在的方式,过于激进,树敌太多。”
“周总说的是‘方式’。”陈远身体微微前倾,看向镜头,目光陡然锐利,“那我们就谈谈‘方式’之后的目的。我的商业计划书,各位应该已经初步浏览。我想问,抛开敌意和情绪,仅从商业逻辑和股东利益出发——我承诺收购后第一年注资百亿,改善主播生态、升级技术、设立巨额保障基金,这些举措,是对虎齿的损害,还是提升?”
周明宇沉默了。这正是他们内部最大的分歧和软肋。陈远画的“饼”太实在了,全是真金白银,直击行业痛点。不少中小股东和主播群体已经蠢蠢欲动,董事会里也有人私下认为,如果陈远真能兑现承诺,未必是坏事。
“商业计划很宏伟,但如何保证落地?资金从何而来?会不会是掏空公司的前奏?”周明宇抛出标准质疑。
“资金?”陈远笑了笑,对旁边的操盘手示意了一下。操盘手立刻在平板上一划。
瞬间,周明宇面前笔记本上,收到一封来自“远见资本”的加密邮件附件。打开,是三家顶级国际银行出具的资金证明函扫描件,分别显示了陈远账户下超过150亿美金的现金存款,以及针对此次收购的数百亿级授信额度。文件真实,印章清晰,无可置疑。
“这只是部分。”陈远的声音淡淡响起,“如何落地?很简单,钱到位,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我可以邀请全球顶尖的咨询公司和行业专家,与我方团队、虎齿现有优秀管理层一起,共同制定详细的执行方案。甚至可以设立由独立董事、知名行业人士和主播代表共同监督的‘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公开透明。”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有力量:“我不是来拆台的,周总。我是来搭一个更大、更稳固的新台子。我看中的是虎齿这个平台和它的用户基础,不是它账上那点利润。我的目的是让它价值翻倍、十倍,成为真正的行业标杆和印钞机。在这个过程中,所有股东,包括你们,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威逼(上午的金融碾压),利诱(百亿注资和未来蓝图),分化(对股东和主播的承诺),加上此刻展示的雄厚资金和看似“合规”、“共赢”的姿态……陈远的一套组合拳,让周明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对方不是愣头青,他每一步都留有余地,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的边缘却又似乎没越界。
“我需要和董事会汇报……”周明宇的气势已然弱了三分。
“可以。”陈远很爽快,“但时间不多了。下午一点半开盘。我希望在开盘前,能得到一个初步的、有建设性的答复。否则,为了稳定市场情绪,表明我势在必得的决心,下午开盘后,我可能会采取一些……更直接的行动。比如,向全体股东发出一份‘优化公司治理、提升股东价值’的公开倡议书,并附上我的部分计划细节。我想,市场会很感兴趣。”
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将压力从董事会内部,引向全体股东和公开市场的杀招。一旦公开倡议发出,虎齿董事会将彻底陷入被动。
周明宇脸色变了变,最终沉重地点点头:“我们会尽快商议。”
视频连接切断。陈远靠在沙发上,轻轻呼了口气。谈判的第一回合,他凭借充分的准备和多重手段,占据了明显上风。他能感觉到,虎齿董事会那看似坚固的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痕。
就在这时,唐律师的加密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陈总,刚刚收到消息。谈判酒店楼下,来了两辆车。车上的人没有进入酒店,但通过特殊渠道向酒店管理方和我们都传递了一个信息——他们是‘相关部门’的,希望确保本次‘商业会谈’在合法合规、平稳有序的框架内进行,他们会在外围‘提供必要保障’。”
陈远眼神一凝。
“紫色关注”……以这种方式,更具体地显现了。不是阻止,不是介入谈判,而是一种无言的、却重若千钧的“在场宣告”。他们就在楼下,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确保这场资本游戏,不会因为过于激烈而失控,引发不必要的系统性风险。
“知道了。”陈远平静地说,“回复他们,我们完全理解和感谢相关部门的关注与支持,本次谈判始终在法律法规和市场规则框架内进行,我方一切行为以市场稳定和长期健康发展为重。”
挂断电话,陈远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楼下街道一切如常,但他似乎能感受到那两辆不起眼的车里投来的、冷静审视的目光。
这是一种束缚,也是一种奇怪的“认证”——他的行为,已经达到了需要被这个层级“关注”和“维稳”的地步。
他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冰冷的兴奋感在血管中流淌。这就是触及“世界重量”的实感吗?那么,他更要在这重量之下,跳出一支属于自己的、华丽而致命的舞蹈。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二十分。离开盘还有十分钟。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资金组,五十亿资金预备。目标:如果一点半前没有收到虎齿的积极回应,开盘后第一分钟,用这笔钱,将股价再推高5%,无论涨停板有多厚,给我用钱把它顶穿!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决心,和我的资本一样,没有上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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