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提到了什么?”
“大部分是日常学术交流。但有一段很隐晦:‘……近来常觉所学之物,解释此世不足万一。物理之律,或非铁板一块,总有光照不及之裂隙。吾等如穴中蝼蚁,妄测天光,可笑亦可悲。滇西归来,此感尤甚。或有‘门’在彼端,然钥匙非公式可解……’”
“滇西归来?门?钥匙?”陈远捕捉着关键词。滇西,正是昆仑山脉东南余脉延伸区域。
“是的。更奇怪的是,”墨镜顿了顿,“我们在核对笔记时发现,其中一本夹杂的、看似无关的演算草稿纸背面,用极淡的铅笔,反复写着一组类似频率或坐标的数字,以及一个英文单词重复描摹了许多遍。”
“什么单词?”
“‘Monitor’。”
Monitor——监视者?监控者?还是……“观察者”?
陈远的心脏猛地一跳!系统推演中,那个冰冷无情、评估万物的“观察者协议(ObserverProtocol)”!
是巧合?是张云樵在几十年前,因为某些发现,产生了被“监视”的臆想或隐喻?还是说……这个英文单词,指向了某种跨越时间的、真实存在的关联?
“这组数字破译了吗?”
“还没有,非常晦涩,不像是标准的数学或物理常数。我们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密码学家和数学家进行交叉分析,但需要时间。陈总,”墨镜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昆仑’这条线,牵扯出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触及得更深,也更危险。仅仅是外围探查,就已经遇到了两起‘意外’身亡,和张云樵信中这种……近乎幻灭的诡异描述。是否还要继续深入?”
陈远沉默了片刻。办公室内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但他仿佛能听到,从时空深处,从巍峨的雪山背后,传来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回响。
“继续。”他的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但策略调整。所有探查转为绝对静默,只进行历史文献和公开信息的关联性研究,暂停一切对可能尚在人世的知情者的直接接触。重点是破译那组数字,以及查清张云樵‘滇西归来’的具体时间、地点、同行人员和目的。我需要知道,他到底在那边,‘看’到了什么,或者,‘感觉’到了什么。”
“明白。安全第一。”
结束通话,陈远靠进椅背,感到一阵轻微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冰冷而炽烈的探索欲在燃烧。
黑石的商业狙击,是明枪,他可以用资本、手腕和逐渐完善的系统模块去应对,去反击,甚至去碾压。
但“昆仑”背后的迷雾,是暗箭,是未知。它可能与他拥有的系统同源,可能指向这个世界的终极真相,也可能隐藏着无法想象的恐怖。
他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条越来越危险的钢丝上,脚下是资本的惊涛骇浪,头顶是可能来自世界之外的、冰冷的“注视”。
但他别无选择,也不想选择。
既然“门”的缝隙已经显现,既然钥匙可能就在自己手中(系统),那么,窥探门后的景象,就成了无法抗拒的宿命。
他需要更多的钱,更大的势,更坚固的堡垒,以及……更强大的内心。
“黑石……”陈远望向东方,那是国际资本汇聚的方向,“这只是开胃菜。‘昆仑’的谜……我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