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馥在上海的活动，如同投入平静池塘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
首先发难的是一家颇有影响力的海外财经通讯社。一篇题为《东方“通天塔”下的阴影：起底陈远商业帝国的合规迷雾与激进杠杆》的长文，在周一清晨发布。文章引用了“匿名投行人士”、“前合作伙伴”和“监管内部人士”的说法，详细列举了陈远近期多项投资的“高杠杆疑点”，质疑其“百亿注资承诺”的资金来源可持续性，并暗示其通过复杂离岸架构规避审查，可能存在“未披露的关联交易”和“潜在的税务风险”。文章虽未下结论，但用词极具诱导性，将陈远描绘成一个利用监管套利、行事不透明的资本冒险家。
文章被迅速翻译转载，在国内外财经圈引发轩然大波。虎齿直播的股价在港股开盘后应声下跌3%，虽然很快被买盘托起，但市场信心明显受挫。更麻烦的是，这篇文章像是一份“弹药”，被送到了那些本就对陈远“通天塔”计划持保留态度的监管部门和银行风控官的案头。
几乎同时，一家与黑石有千丝万缕联系的美国对冲基金，突然在社交媒体上高调宣布，已建立针对“虎齿直播”及其主要关联中概股的“结构性空头头寸”，并发布了一份长达五十页的看空报告，核心论调与那篇通讯社文章如出一辙，但加上了更复杂的数据模型和估值分析，显得“专业”而“客观”。做空报告进一步加剧了市场恐慌，抛压加大。
“陈总，这是典型的舆论战配合金融攻击。”唐律师在紧急视频会议中汇报，脸色严峻，“那篇文章的很多细节，只有极其了解我们近期交易架构内部讨论的人才能提供。黑石很可能通过收买或胁迫，从我们合作过的某些中介机构，甚至……内部，获得了信息。”
“做空报告呢？”陈远问，声音听不出波澜。
“报告出自‘灰狼资本’，一家以狙击新兴市场中概股闻名的基金，与黑石多次协同行动。他们的模型有缺陷，但足够唬人，关键是打击市场情绪。我们需要立刻组织反击，发布详细的澄清公告，并考虑启动股票回购计划稳定股价。”负责资本市场的副总急切地说。
“澄清公告要发，但重点不是逐条反驳，那会陷入对方的节奏。”陈远指示，“公告核心两点：第一，重申所有投资经营严格合规，资金雄厚且来源清晰，欢迎任何监管机构依据法律进行调查。第二，宣布因对公司未来极度看好，我个人计划在未来三个月内，增持不超过5%的虎齿股份，所需资金已全额备妥。用事实，而不是口水，回应质疑。”
“增持……”几位高管精神一振，这是最直接、最强有力的信心宣示。
“另外，”陈远看向唐律师，“查。动用一切资源，查那篇文章的信息源头，查‘灰狼资本’这次建仓的具体时间和成本，查他们近期与克劳馥及其关联方的所有联系痕迹。我要最硬的证据，而不是猜测。”
“明白！”
“技术部门，”陈远转向新任CTO，“上次汇报的，基于新算法的智能风控和反欺诈系统，测试得怎么样了？”
“已通过内部测试，效果远超现有系统，预计可提升对黑产刷量、恶意做空舆论的识别和处置效率30%以上。”CTO回答。
“提前上线。就利用这次舆论危机，向市场和用户展示我们技术护城河的实力。重点宣传我们在保护投资者和用户利益方面的努力。”
“是！”
会议结束后，陈远独自坐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脑海中【资源整合枢纽】模块全速运转，将舆论攻击、做空报告、市场反应、内部应对措施等所有信息流整合分析，推演着不同应对策略的后续影响。他能“看到”，发布增持公告和上线新系统，是当下最有效的“止血”和“反击”节点组合。
他心念再动，【消费影响力透镜】模块启动，尝试对正在疯狂传播的负面舆论进行微弱的引导。他能做的依旧有限，但这一次，他将引导力集中在几个关键的技术论坛和资深投资者聚集地，强化关于“虎齿新技术系统上线”、“陈远个人增持彰显信心”等正面信息的可见度，并略微干扰那些纯粹情绪化、缺乏依据的恐慌言论的传播路径。
效果需要时间发酵，但陈远能感觉到，那汹涌的负面“影响力波纹”中，开始出现几股逆向的、细小的修正流。
处理完商业前线燃起的烽火，陈远将目光投向内部。墨镜的汇报紧随而至，语气带着冰冷的怒意。
“陈总，内鬼查到了。战略投资部的一名高级副总监，上周末在澳门赌场欠下巨额债务，被黑石的人‘恰好’遇到并‘慷慨解囊’。他提供了我们过去三个月三起跨境并购的初步估值模型和部分尽调摘要。人已经控制，证据确凿。”
“按最严厉的公司规定处理，移送司法机关，并发布内部公告，以儆效尤。”陈远声音冰冷。堡垒最怕从内部攻破，这种事绝不能姑息。
“是。另外，关于黑石的情报骚扰，‘宙斯盾’采取了反制措施，反向追踪到了几个位于东南亚和东欧的跳板服务器，并对其发送了经过伪装的、携带特殊标记的警告数据包。骚扰暂时停止了，但对方显然已经知道我们有所察觉并具备反击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