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放下书,目光在徐天逸脸上停留片刻,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能洞察人心。
他沉吟了一下,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和深意。
“那位任家小姐……人还不错吧?”
饶是徐天逸心性沉稳,两世为人,被自己师父用这种“你懂得”的眼神和语气询问,脸上也不由得微微一热,一丝罕见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极快地掠过耳根。
他轻咳一声,避重就轻道。
“任小姐对西洋学问颇有兴趣,弟子已与她约好,每周三、五下午在镇上的博闻书馆教授基础洋文。”
“哦?”
九叔挑了挑那一字眉,看着徒弟那稍纵即逝的窘态,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但也没有继续深究。年轻人之间的事,他这做师父的,点到即止即可。
他转而问道。
“与任老爷约定的迁葬之事,就在三日后午时。相关的一应器物、符箓,都要提前准备妥当。我上次教你的‘凝神符’,乃是安魂定魄、防止起棺时阴煞冲体的关键符箓之一,其画法与要点,你可都记全了?”
提到正事,徐天逸神色立刻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肃然,点头道。
“回师父,符文结构、灵力运转节点、以及下笔时的精气神要领,弟子都已牢记于心。”
“光记住还不够。”
九叔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方桌边。桌上早已备好了黄表纸、上等朱砂、新开的毛笔和清水。
“你现在就画一张给我看看。记住,画符之时,心要静,神要凝,意要专,笔随气走,气贯笔尖,朱砂落纸,便是灵机显现之时。错一丝,则符力弱三分;偏一毫,则可能全功尽弃,甚至引发反噬。”
“是,弟子明白。”
徐天逸走到桌边,先是对着桌上的工具微微躬身一礼,这是对“道”与“器”的尊敬。
然后,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先闭上双眼,静静站立,调整呼吸。
几个悠长的呼吸之后,他整个人的气息似乎都沉淀了下来,如同古井深潭,波澜不惊,唯有精神高度凝聚。
片刻,他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澄澈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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