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模样,若是被旁人看见,定会感到不寒而栗。
但这种状态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徐天逸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徐徐吐出。
随着这个动作,他脸上所有的异样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中的火焰熄灭,重新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沉静如水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刹那的疯狂与偏执,只是一场幻觉。
一切归于平静。
他重新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修炼之中。体内那淡白色的法力溪流,继续沿着既定的路线,一丝不苟、周而复始地运转着,缓慢而坚定地从外界汲取着那稀薄得可怜的灵气。
房间内,煤油灯静静地燃烧着,光线稳定。
窗户紧闭,窗帘低垂,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只有盘坐在床上的徐天逸,胸膛随着悠长而细微的呼吸,极其缓慢地起伏。
若不凑近凝神细听,几乎捕捉不到那微弱而绵长的呼吸声。
晨光熹微,透过任府客房精致的窗棂纸,在屋内洒下片片柔和的光斑。徐天逸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仿佛有一抹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精芒一闪而逝。
他并未立刻起身,而是静静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比昨夜更加凝实了几分的淡白色法力,它们如同驯服的溪流,在经脉中欢快地奔涌,隐隐有即将突破某个关隘的迹象。
他轻启嘴唇,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那气息离体之后,并未立刻消散,反而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笔直如剑的白线,向前激射出尺许距离,才“噗”地一声轻微爆鸣,化作点点白雾,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这景象若有道行高深如九叔者在此,定会感到惊讶。气息凝实,离体不散,甚至能轻微干涉现实,这正是茅山练气术修炼到一定境界,体内法力精纯、控制入微的表现,通常至少需要练气三层以上才能做到。
而徐天逸如今不过二层巅峰,便已有了这般气象,足见其根基之扎实,对法力的掌控之精妙,已远超同侪。
“练气三层,不远了。”
徐天逸感受着体内活跃的法力和那种隐隐的鼓胀感,心中了然。
他轻轻握了握拳,指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一股沛然的力量在血肉中流淌。
虽然修道者不以肉身为重,但随着法力增长,对身体的滋养和强化也是显而易见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一个恭敬的女声响起。
“徐先生,您起了吗?老爷和小姐已经在楼下客厅,早点备好了,请您下去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