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是被一阵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吵醒的。
不,不对——那不是防空警报。那是他手机里连续弹出的三十七条新闻推送,每一条都用加粗的红色标题写着同样的话:
【全球突变——御兽时代正式降临!】
林北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额头撞上了上铺的床板,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揉着脑袋,目光扫过狭小的出租屋,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窗外,天空是紫色的。
不是黄昏那种紫,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浸染过的深紫色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缓慢地旋转着。远处的高楼顶端,一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巨鸟正盘旋而过,翼展至少有二十米,拖着长长的焰尾,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楼下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犬吠声,以及某种林北这辈子都没听过的低沉兽吼。
手机还在疯狂震动。他低头看去,一条条新闻标题像子弹一样射入他的视网膜:
「蓝星突变,灵气复苏,全民御兽时代开启!」
「国家紧急通知:请所有公民保持冷静,政府已成立御兽管理总局!」
「初始灵兽即将降临!每名年满16周岁的公民将在24小时内获得一枚契约灵兽蛋!」
「觉醒!你的灵兽决定你的未来!」
林北放下手机,深呼吸了三次。然后他做了一件非常符合他人设的事——他打开冰箱,把昨天剩的外卖热了热,坐在床边一边吃一边继续刷新闻。
冷静,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在穿越之前,他叫林北,二十二岁,某末流大学水产养殖专业大三学生。说好听点叫“水产养殖专业”,说难听点就是“养鱼的”。他的大学生活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平淡无奇。成绩中下,家境中下,唯一的爱好是在宿舍里用几个小鱼缸养斗鱼。
他写小说,写了三年,最高订阅没过两百。编辑说他“写得太平了,没有爽点”。
他认了。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但现在——窗外的天是紫色的,远处有喷火的巨鸟在飞。
这个世界告诉他:你不是普通人了。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发件人是“周姨”,他打工的那家便利店的老板娘:
「小林!快去看小区公告!政府说要评级测试!你赶紧去!」
林北的目光猛地转向窗台。
那里有一个三十厘米见方的小鱼缸,里面原本养着一条他花三百块买的半月斗鱼,蓝色的尾巴像丝绸一样飘逸。
现在,鱼缸还在。但水已经变成了诡异的荧光绿色。
而那条斗鱼——它变大了。从原本的五六厘米,长到了将近十五厘米。它的身体变得更修长,鳞片变成了深蓝色,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最惊人的是它的尾巴,上面出现了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它悬浮在荧光绿色的水中,一动不动,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然后它转过头,用一只暗金色的眼睛看着林北。
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让林北后背一凉。
那不是一条鱼看主人的眼神。那是一个猎手看猎物的眼神。
林北慢慢后退了一步。斗鱼依然看着他,没有动。但它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鱼缸里的水泛起了一圈涟漪,那涟漪是往内收缩的。
林北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它饿了。
这个念头不是他自己产生的。它像是从外面塞进来的,硬生生地嵌进了他的思维里。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光屏。淡蓝色的文字逐行浮现:
【叮——御兽进化系统已绑定宿主:林北】
【宿主专属天赋:山海图鉴】
【山海图鉴(唯一绑定)】
宿主契约的灵兽将不再遵循常规进化路线,而是解锁《山海经》异兽形态。
每次进化都将解锁一种山海经异兽形态,获得该异兽的全部特性。
注:山海经异兽形态与常规灵兽评价体系不兼容。
【初始灵兽已就位。灵兽信息如下——】
【种类:斗鱼(初始形态)】
【已解锁山海形态:无(首次进化后将解锁)】
【主动技能:水弹(F级)——凝聚水元素发射水弹。当前最大威力:F+级。】
【被动能力:水中适应——在水环境中全属性提升20%。】
【战斗力评估:F+】
【进化进度:0%。首次进化所需灵力:1000点。】
林北看完了所有的信息,沉默了很久。
没有九尾狐,没有饕餮。他的初始灵兽就是一条斗鱼——他从大学时代就开始养的半月斗鱼。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反而觉得踏实。他了解斗鱼,知道它们的习性、战斗方式。水产养殖专业虽然是个破专业,但至少在这个时刻,它给了别人没有的东西——专业知识。
“行吧,”林北蹲下来,平视着鱼缸里的斗鱼,“你既然跟了我,我就不会亏待你。你不是普通的斗鱼,我也不是普通的水产学生。咱们一起,搞出点名堂来。”
斗鱼在水中悬浮着,暗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它轻轻摆了一下尾巴。
林北能感觉到,它在回应他。
“给你起个名字。”林北想了想,“你是斗鱼,斗鱼的特点是好斗、不服输。哪怕面对比自己大十倍的对手,也敢亮出尾巴迎战。”
他想起了一个字。
“叫你‘鲲’吧。”
斗鱼——鲲——在水中静止了一秒。然后它的尾巴猛地展开,暗红色的纹路亮了起来,整个鱼缸的水都在微微发光。
它在兴奋。
【叮——灵兽命名成功!名称:鲲。羁绊值提升!当前羁绊值:认可(5/100)。】
林北笑了笑。他正想再说点什么,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一条官方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