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蜥蜴领主倒下的瞬间，洞穴里剩下的十几只蚀骨蜥蜴同时愣住了。
它们盯着领主的尸体，黄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所有的蚀骨蜥蜴同时转身，朝洞穴深处疯狂逃窜。爪子在岩石上刨出火花，互相推挤、踩踏，有几只被同伴挤倒，立刻被后面的踩过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别让它们跑了！”赵成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在流血，“如果它们逃到裂隙深处，下次喷涌会更难对付！”
李薇已经冲了出去。铁脊狼虽然受伤，但速度依然很快，几步就追上了一只落在后面的蚀骨蜥蜴。铁脊狼跳起来，前爪重重地拍在蜥蜴的背上，爪子刺穿鳞片，把它钉在地上。蜥蜴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马强的火蜥蜴喷出一道火线，横扫过去。三只挤在一起的蚀骨蜥蜴被火焰吞没，惨叫着在地上打滚，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肉味。
孙浩的夜枭在空中锁定目标，不断发出尖叫声指引方向。孙浩搭箭拉弓，一箭射出，箭矢精准地命中一只正在爬墙的蜥蜴的后腿。蜥蜴吃痛，从墙上掉下来，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冲上来的铁脊狼一口咬断了脖子。
林北没有急着追。
他先检查了鹏的伤势。鹏的左翼有一道伤口，是被领主尾巴扫中的时候撞在岩壁上划破的。血已经止住了，但羽毛断了几根，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
“疼不疼？”林北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周围。
鹏抖了抖翅膀，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它在说不疼，但林北能感觉到它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小瓶疗伤药，出发前沈明塞给他的，说是有备无患。药粉撒在伤口上，鹏抖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慢慢愈合，新的羽毛从毛孔里钻出来，虽然还很短，但至少不再流血了。
“先别飞了。”林北把鹏放在肩膀上。鹏用爪子抓住他的衣领，稳稳地蹲着。
林北站起来，朝逃跑的蚀骨蜥蜴追过去。
洞穴深处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越往里走越窄。岩壁上的发光苔藓几乎完全消失了，只有零星的几块还在发出微弱的绿光，照不了多远。黑暗像实质一样压过来，林北打开手电筒，光柱照亮了前方十几米的距离。
通道的地面上到处都是爪痕和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味。几只被同伴踩伤的蚀骨蜥蜴趴在通道两侧，看到林北过来，发出嘶嘶的威胁声，但已经没有力气攻击了。
林北没有停下来补刀。他的目标是那些逃进深处的蜥蜴，如果让它们跑太远，下次喷涌的时候它们会带着更多同伴回来。
通道在前面分叉成两条。左边的通道更宽，地面上的爪印更多；右边的通道狭窄，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鹏在林北肩膀上叫了一声，用翅膀指了指左边的通道。
“那边？”
鹏又叫了一声，点头。
林北钻进左边的通道。走了大约五十米，通道突然变宽，又是一个小洞穴。七八只蚀骨蜥蜴挤在洞穴角落里，看到林北进来，它们发出嘶嘶的叫声，缩成一团。
它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洞穴的尽头是一面完整的岩壁，没有出口。
领头的蚀骨蜥蜴比其他的大一圈，应该是这群的小头目。它转过身，面对林北，张开嘴露出满口利齿，试图做出威胁的姿态。但它的尾巴夹在两腿之间，身体在微微发抖。
它们在害怕。
林北没有犹豫。“鹏，水箭。”
鹏从他肩膀上跳起来，在空中悬浮。它没有变大，保持着斗鱼大小，但水箭的威力不会因为体型而减弱。一道水箭从它嘴里射出，速度快得像子弹，带着破空声直直地射向那只头目。
头目试图躲开，但洞穴太小，它无处可逃。水箭击中它的侧面，鳞片被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血肉飞溅。它惨叫着倒在地上，四条腿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的蚀骨蜥蜴彻底崩溃了。它们不再试图反抗，而是疯狂地往角落里挤，互相踩着同伴的身体试图爬墙逃跑。岩壁太滑，爬上去两步就摔下来，摔下来又被同伴踩踏。
鹏连续射出四道水箭，每一道都精准地命中一只蜥蜴的脑袋。不是最大威力的水箭，而是压缩到极致的细小水针——穿透力更强，消耗更小。这是林北在训练中琢磨出来的技巧。水针从蜥蜴的眼眶射入，直接穿透大脑，瞬间毙命。四只蜥蜴同时倒下，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来。
剩下的三只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它们趴在地上，把头埋在爪子下面，身体抖得像筛子。
林北看着它们，犹豫了一下。
“留它们一条命，”赵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拄着短刀一瘸一拐地走进来，脸上全是血，但眼神很清醒。“它们不敢再回来了。杀了它们也没什么用。”
林北点了点头。他走过去，把插在领主眼眶里的短刀拔出来，在蜥蜴的尸体上擦干净，递还给赵成。
赵成接过刀，看了他一眼。“你的灵兽受伤了？”
“轻伤，不碍事。”
“刚才那一击，你胆子不小。”赵成指了指自己左眼的位置，“普通人拿刀捅A级凶兽，十有八九会被反杀。你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