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实训的清晨,天还沉在墨色里,林北就醒了。
沈明还在上铺打呼噜。林北把鹏从生态箱里捞出来,鹏还没睡醒,眼睛半闭着,尾巴卷住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醒醒。”林北晃了晃手。
鹏甩了甩头,暗金色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林北把它塞进口袋里。鹏在口袋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下楼的时候石磊和陈小雨已经在等着了。石磊背着个大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陈小雨的白玉豪猪打着哈欠,背上的骨刺耷拉着。
“白羽呢?”石磊问。
“不知道。教官说在裂谷入口集合。”
三人往校门口走。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厚重的紫云淡了些,却仍沉沉地压在天际。路上遇到几个同批实训的学生,有人带着狼,有人带着鹰,看到林北就小声嘀咕。
“那就是林北?打赢白羽那个?”
“听说他的灵兽是斗鱼变的,黄金级。”
“斗鱼能变出黄金级?扯淡吧。”
林北没理,加快脚步。
裂谷入口已经站了不少人。赵成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名单,身边跟着铁脊狼。铁脊狼的伤已然痊愈,精神抖擞,尾巴直直地竖在身后。白羽站在一旁,雪豹蹲在他脚边,一身银白绒毛在晨风里微微拂动,瞥见林北走来,只淡淡抬眼扫了一下,便又垂落下去。
“人到齐了。”赵成扫了一眼。“今天实训内容:进入裂谷第二层,清剿残余凶兽。两人一组,自由搭配。”
石磊凑过来想跟林北一组,被教官拦住了。“林北和白羽一组。名单定好的。”
石磊脸垮了。
白羽走过来,看了林北一眼。“走了。”
两人往裂谷里走。雪豹踱在白羽身侧前方,步伐轻得像一片云,爪子落在岩石上,连一丝细碎的声响都没有。鹏从林北口袋里探出头,看到雪豹,叫了一声。
雪豹回头看了它一眼,没理。
裂谷第一层比上次来时干净了不少,地面上还留着几滩发黑干涸的血迹,凶兽的尸体早已被清理一空,只散落着一些细碎的鳞片和发白的骨茬。岩壁上的发光苔藓重新长出来一些,发出幽幽的绿光。
两人走了二十分钟,谁也没说话。
白羽突然开口。“你的鹏,伤好了?”
“好了。”
“上次擂台赛,它受了贯穿伤。五天就好了?”
“嗯。”
白羽沉默了一会儿。“我的雪豹受过同样的伤,躺了半个月。”
林北没接话。
又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白羽停下来,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左边通往第二层。右边没探过。”
“教官说第二层已经清过了。”
“清过不代表干净。”白羽往左边走。“跟上。”
第二层的通道比第一层窄了一大截,仅容两人勉强并排通过。岩壁上光秃秃的,看不到半片苔藓,密密麻麻全是深嵌进去的爪痕。空气潮湿,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鹏“嗖”地从林北口袋里钻出来,稳稳落在他肩膀上,周身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锐利的目光扫向通道深处,透着十足的警惕。
雪豹猛地刹住脚步,两只尖耳唰地竖成笔直的锐角,蓬松的尾巴绷得像根硬挺的钢鞭,死死盯着前方拐角。
“有东西。”白羽压低声音。
前方拐角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粗糙的鳞片剐蹭岩石的摩擦声,混杂着黏腻的蠕动声,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密,显然不止一只。
第一只蚀骨蜥蜴从拐角蹿出来。不是普通的那种,鳞片是深红色的,眼睛是绿色的,嘴里淌着黑色的黏液。黏液滴在地上,岩石被腐蚀出小坑。
白羽皱眉。“变异种。”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连续七八只从拐角涌出来,把通道堵死了。它们看到雪豹和鹏,停下来,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一人一半。”白羽说。
雪豹冲出去。前爪拍在第一只蜥蜴头上,直接把脑袋拍进岩壁里。蜥蜴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雪豹转身,尾巴横扫,把后面两只扫飞出去,撞在岩壁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脆。
鹏从林北肩膀飞出去,在空中变大。翅膀一扇,三道风刃切出去。第一道切开一只蜥蜴的脑袋,第二道把两只拦腰切断,第三道从通道顶部扫过,趴在岩壁上的一只被切下来,摔在地上抽搐。
前后还不到一分钟,八只变异蚀骨蜥蜴便全部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白羽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你的鹏,风刃转速提高了。”
“嗯。”
白羽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通道的尽头是个不过二十平米的小洞穴,空间逼仄,仅能容下两三个人转身。洞穴中央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一颗蛋。蛋是白色的,上面有金色的纹路,和鲲的蛋很像,但小一些,只有拳头大。
鹏从林北肩膀飞过去,落在蛋旁边,歪着头看。
雪豹也凑过去,鼻子碰了碰蛋,退后一步,尾巴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