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砸在桌子上面，还带着很浓的血腥味儿，还有一股子让人想吐的焦糊味儿。
顾延他的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发出很刺耳的声音。
他心里头猛地跳了一下，一股不知道哪儿来的冷风，就从脊椎骨那儿往脑门儿上冲。
他还没看清楚那到底是啥东西，自己的眼睛已经被一个站得笔直但是身上都是血的身影给完全挡住了。
卫昭！
那个男人的脸，在摇摇晃晃的灯火下面，看着有点儿模糊，就他的眼睛，特别亮，亮得吓人。
就像是在黑乎乎的夜里藏着的那种饿狼一样，闪着那种想吃人的光。
顾延的眼珠子一下子就缩小了，他想都没想就往后退，椅子跟地上摩擦，发出那种刺耳的声音。
他就死死地盯着卫昭看，又看了一眼桌子上那个沾着血的，都看不出来是啥样的东西，那个好像是一个人的头，头发都干干的，脸都扭曲了呢，隐隐约约还能看出来一点点北蛮人的样子。
“卫昭！你胆子好大，随便闯帅帐，想干啥？”顾延就大声吼了，不过他自己的声音，不自觉地就有点儿发抖。
他几乎就是那种条件反射一样地摸了摸自己腰上的长剑，那冰凉的剑柄一碰到手，才把心里头的害怕稍微压下去一点点。
他现在是主帅，是静地看着顾延，那个眼神好像能穿透所有假装的东西，直接看到你心里头最害怕的地方去。
顾延被他看得心里都发毛了，这种不说话的压力比啥话都更让人喘不过气来。
卫昭的声音有点儿沙哑，但是顾延听得很清楚哦：“我来，是给你送个‘礼物’的。”
他话还没说完，顾延就已经抓住了腰上的剑柄，拔剑出鞘的动作那叫一个快。
他就把剑尖对着卫昭指了，剑尖在灯下面闪着那种冷冰冰的光，想用这个来遮住自己心里头的慌乱呢：“放肆！卫昭，你冲到帅帐里面来，这个是死罪。来人，把这个人抓起来，就在这里杀掉他！”
“杀！”顾延的命令，就像是一个信号一样，帅帐外面守着的那些士兵马上就把手里的长矛举起来，帐篷缝里面都能看到刀光在闪。
顾延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点阴险的笑容，只要卫昭死了，所有断狼坡的秘密，都会沉到海里面去，找不到了。
但是就在他的长剑快要完全拔出来，剑尖特别冷的时候
“嗖！”
一声很尖的破空声音，一下子就响起来了，快得让人都来不及反应。
一支黑黑的小箭，带着很大的风声，就像是毒蛇吐舌头那样，从帐篷的缝里面射进来，飞得特别快，直接就对着顾延握剑的手腕过去了！
顾延只觉得手腕那里猛地被震了一下，一股很大的力气就过来了，虎口都麻了，那把精钢的长剑，竟然就从手里掉了出去，“哐当”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甚至都没看清楚那到底是啥东西，只觉得右手腕好像被一个大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疼得要命。
所有这些都发生在特别短的时间里面。
卫昭动了，他一点儿都没犹豫，身体就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几乎是瞬间就到了顾延的面前。
顾延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冷气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面。
那个是北蛮人那种特有的小刀，刀身弯弯的，很好看，但是泛着那种冷冷的杀气。
刀刃特别锋利，那种轻轻的摩擦感觉让顾延连口水都不敢咽。
他能感觉到刀刃下面，自己的脖子动脉，正在有节奏地跳动着，只要对方轻轻一划，自己这条命，马上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顾延的脸瞬间就变得刷白刷白的，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双手举得高高的，眼睛里面是那种一点儿都没藏住的害怕。
帐篷外面士兵的脚步声，一下子就停了，他们被帐篷里面发生的这种突然情况给吓呆了，谁也不敢随便动。
“我这个‘礼物’，顾校尉你还喜欢吗？”卫昭的声音冷冷的，低沉的，就像是地狱里面叫你名字的声音。
他就用刀尖轻轻地挑了挑顾延的下巴，逼着他看向桌子上那个头。
顾延很艰难地吞了口口水，那血腥味和死人的腐烂味儿混在一起，让他胃里头一阵翻腾。
他终于看清楚了，那个真的是北蛮副将的头。
那个副将是他的心腹，是他偷偷勾结的对象，他怎么会、怎么会死了？！
而且还是被卫昭带回来的？！
“砰！”
帅帐的门又被人很用力地推开了，这次是军营的偏将王守诚，他带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脸色很严肃地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帐篷里面那种剑拔弩张的样子：卫昭用刀抵着顾延的喉咙，顾延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桌子上还很明显地放着一个血淋淋的北蛮头颅。
“卫昭！放开顾校尉！”王守诚就大声吼了，他手里的长刀已经拔出来了，后面士兵的弓箭都上弦了，箭头直对着卫昭。
卫昭没理王守诚的威胁，他就只是稍微侧了侧头，眼睛瞟了一眼王守诚，好像是在估量着什么。
“那个兵法天书库，帮我分析一下王守诚的性格，他最近的表现，他在军队里的名声，还有他以后想不想升官。”卫昭在脑子里很快地下了命令。
天书库马上就给了他回话：“王守诚，男，四十五岁了，资历一般般，打仗比较保守，没立过啥大功劳。这几年被顾延欺负，升不了官了，心里头有点儿不爽。他很想立大功劳，想突破自己的瓶颈。性格有点儿想占功劳，但是又胆子小，容易被钱财诱惑，也没啥主见。”
卫昭的嘴角微微地翘了一下，别人都没发现。
这个王守诚是个典型的墙头草，但也是个能被利用的好棋子。